之手撕裂。
那由執念構築的靈堂轟然崩塌,雨停,幡倒,白燭儘數熄滅。
七歲的林晚昭緩緩起身,不再哭泣,不再回頭,一步一步走向光亮之處,身影漸淡,終至消散。
現實裡,林晚昭膝蓋一軟,幾乎跌倒。
沈知遠眼疾手快將她扶住,手臂穩穩環住她的腰,低聲喚她名字:“晚昭,醒過來。”
她喘息著睜開眼,七盞魂燈儘數明亮,潔白如雪,再無半分陰霾。
陸九音拄杖而立,望著她,眼中竟有淚光閃動:“你破了‘逆夢引’……還反噬了施術者神識。你娘若在,必為你驕傲。”
但她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是反擊的開始。
她轉頭看向紅綃——那個曾是母親陪嫁、卻被毒啞封口的婢女,此刻正跪在香爐殘骸旁,指尖顫抖地撫過爐底刻痕。
林晚昭蹲下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縮。
爐底,竟刻著一行細若蚊足的小字:“春汛啟,九曲裂,萬魂祭河伯,真龍登殿時。”
這不是普通的夢香爐,而是“逆夢引”的中樞,更是整個陰謀的脈絡圖!
“夢由香生,香斷則夢滅。”沈知遠忽然開口,眸光如電,“但香從何來?溫婆子為何藏身城西廢巷?她不過是個傀儡,真正供香的,是背後之人——裴昭借她的手,以死人骨灰混‘引魂草’煉香,才能侵入聽魂者夢境。”
林晚昭緩緩站起,冷意從脊背蔓延至四肢:“他用亡者煉香,用執念控夢,就是為了今日。他知道我會查到母親之死,所以他提前布下這局,想讓我在夢中瘋魔,像娘一樣……永遠困在那夜靈堂。”
“但他錯了。”沈知遠握緊她的手,聲音沉如鐵鑄,“你沒瘋,你醒了。而且——你讓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林晚昭閉眼,回溯方才“執念刻痕”在夢壁上浮現的畫麵。
那不是簡單的記憶殘留,而是她以聽魂者血脈之力,反向讀取了施術者的施法軌跡。
她看見了地窖深處那尊青銅香爐,看見了爐心跳動如心脈的幽火,更看見了香爐背後,連通著一條隱秘的符線,直指城外九曲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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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水。”她猛然睜眼,聲音如刀出鞘,“春汛將至,九曲堤一旦潰,百姓流離,朝廷震怒,林家因曾掌河道工程被牽連,裴昭便可順勢上位,掌控京畿漕運大權。而我……若在夢中失守,便成了‘妖女惑主、敗壞家風’的罪人,永無翻身之日。”
沈知遠眼神驟冷:“所以這一局,他早就算死我們隻能守夢,不敢攻心。但他忘了——你不僅能聽見亡者,還能讓亡者為你說話。”
林晚昭抬手,指尖拂過尚在冒煙的香爐殘骸。
紅綃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符紙——那是周玄從《夢解錄》中拓下的“封夢符”,以夢解師心血繪製,專破邪夢之源。
她將符紙貼於爐身,又取出一物——沈知遠父親生前佩刀,林晚昭珍藏多年,刀柄上還殘留著那位正直禦史最後一戰的血痕。
血滴落爐心。
刹那間,火焰轟然暴漲,青白火舌卷向夜空,灰燼騰起如黑雲,無數冤魂麵孔在火中咆哮,最後齊聲嘶吼:“還我命來!”
就在此時,破風聲驟起!
黑影掠地而來,刀光如電,直取香爐!
“秦十三!”陸九音怒喝。
夜巡暗衛統領秦十三身披黑袍,麵覆鐵麵具,一出手便是殺招。
他目標明確——搶回香爐,毀去證據。
可他剛撲至爐前,一道魁梧身影橫空殺出,鐵拳如錘,狠狠砸在他肩頭!
陳烈!
林府舊部,曾為林父親衛,十年前被陷害流放,如今歸來,隻為護主最後一程。
“你想走?”陳烈怒吼,雙目赤紅,“當年你帶人圍我主母院子的時候,可想過今日!”
拳風如雨,秦十三被迫迎戰。
兩人搏殺於廢巷之中,刀光與拳影交織,磚石崩裂,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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