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稟報:“陛下!臣昨夜夜觀星象,見紫微星暗淡,天市垣有妖星作祟,此乃大凶之兆!更得天機示警,恐有無辜女子將遭橫死,其名……其名在‘乙’字冊中!”
皇帝端坐龍椅,麵沉如水。
近來宮中屢屢有宮女失蹤,他本就疑心內廷藏汙納垢,此刻聽聞“天兆”,那份疑心頓時化為滔天警覺。
“傳朕旨意!”皇帝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即刻查封所有涉及‘陰年’采買的內檔,任何人不得擅動!此事,由內廷總管李懷恩親自督審,若有阻攔者,以謀逆論處!”
聖旨一下,整個內廷風聲鶴唳。
當夜,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潛入內檔庫。
一名老太監取出那份剛剛偽造好的“最新陰年女子名錄”,正欲將其投入火盆焚毀,一隊手持火把的巡夜禁軍已如神兵天降,將他團團圍住。
李懷恩親自趕到,從那老太監手中奪過名冊。
他隻看了一眼,便冷哼一聲。
名冊所用的貢紙確實是內廷專供,但上麵的墨跡尚未完全乾透,明顯是近日才偽造的。
鐵證如山!
就在李懷恩下令將人押入慎刑司的當口,林晚昭適時地派人獻上了她早已準備好的真正失蹤宮女名冊拓片。
兩份名冊一對比,真相昭然若揭。
假名冊上那幾個被替換掉的官眷之女的名字,與真名冊上那些枉死的陽年宮女,形成了最觸目驚心的對照。
偽造名冊的老太監,正是采買司主簿趙德全。
在李懷恩的雷霆手段和如山鐵證麵前,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跪在地上叩首如搗蒜,將一切和盤托出。
“是……是‘玄陰道’!是燕王殿下留下的‘玄陰道’!”趙德全涕淚橫流地哭喊道,“燕王雖死,可他的師承道統並未斷絕!主持煉丹的,是一位終日戴著麵紗的‘醫者’,奴才隻知道人人都稱她‘先生’。是她吩咐的,說真正的陰年女子乃是上等藥引,不能輕易損耗,需用普通宮女的性命去頂替,以避開天譴感應,還能迷惑聽魂者的探查……”
皇帝聽聞此事竟牽扯到已死的燕王餘孽,龍顏大怒,當即拍案而起:“徹查!給朕徹查所有近三年的采買記錄!凡是與‘陰年女子’有過牽連的,一律停職待審,有一個算一個,朕要將這些藏在宮裡的蛆蟲,全都給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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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席卷整個皇宮的清洗風暴,由此拉開序幕。
當夜,鏡淵堂內,燭火搖曳。
林晚昭摒除雜念,靜坐於銅鏡之前,平複著因揭開一角黑幕而激蕩的心神。
忽然,她感到那枚斷音匣殘片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仿佛前任聽魂者的亡魂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正拚命向她傳遞著什麼。
她立刻凝神,望向鏡麵。
鏡中水波般蕩漾開來,浮現出的不再是模糊的殘影,而是一幕清晰得令人發指的畫麵。
一間陰森的丹房內,那個被稱為“麵紗醫者”的人,正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白紗。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林晚昭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間凝固。
那不是別人,正是當年為她母親接生,後來卻因“手腳不乾淨”被王氏逐出林府的穩婆——劉嬤嬤!
畫麵中,劉嬤嬤布滿皺紋的臉上,勾起一抹怨毒而冰冷的笑,她仿佛能隔著時空看到林晚昭,用一種近乎呢喃的殘忍語調說道:“你以為你娘死得有多冤?她不過是那第一爐‘通幽丹’煉廢了的殘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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