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封死的枯井,聲音冰冷如鐵。
暗衛們不再猶豫,數把工兵鏟齊下,泥土翻飛。
很快,那塊巨大的磨盤石被撬開,露出了黑洞洞的井口。
井下並非深淵,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暗道。
林晚昭一馬當先,手持白玉鈴,踏入黑暗。
暗道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孩童手印,或大或小,每一個都像是臨死前用儘全身力氣按上去的,充滿了抓撓的痕跡。
每隔九步,牆上就嵌著一盞樣式古怪的燈,燈油早已乾涸,隻剩下暗紅色的血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這就是阿醜說的“血燈”。
林晚昭每向前走一步,耳邊的白玉鈴就發出一聲哀鳴,那稚嫩的童聲也愈發清晰,從一個人的哭泣,逐漸變成了無數孩童的低泣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整條通道都在為他們的悲慘命運而慟哭。
不知走了多久,暗道終於到了儘頭。
一間巨大的圓形石室展現在眼前,正中央,赫然擺放著那個她在殘夢中見過的巨大鐵籠!
籠門大開,裡麵空空如也,隻有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東西。
那是一具小小的枯骨。
枯骨的姿勢極為痛苦,仿佛在極力躲避著什麼。
而那小小的頭骨額角處,一個邊緣光滑的鑽孔,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那麼刺眼奪目。
是小蟬。
林晚昭隻覺得呼吸一滯,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因恐懼和悲傷而劇烈顫抖,最終,輕輕地觸碰到了那具冰冷的枯骨。
轟——!
就在觸碰的刹那,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的吸力,猛地將她的神識拽入了一個完整而清晰的殘夢世界!
她看到了!
年幼的林小蟬被幾個高大的黑衣人死死按在石台上,她拚命掙紮,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嘴裡發出絕望的“嗚嗚”聲。
冰冷的鑽頭懸在她的頭頂,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而在石台旁邊,香爐正冒著嫋嫋青煙。
爐旁站著一個身穿錦袍的少年,他的麵容俊美,卻蒼白如紙。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身體微微發抖,目光死死地盯著小蟬,嘴裡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顫抖著低語:
“別響……求求你……別讓我聽見……”
那少年,分明就是幼年時的燕王,蕭承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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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林晚昭猛然驚醒,神識被強行彈出,巨大的衝擊讓她張口噴出一股夾雜著黑絲的逆血。
她扶著鐵籠,劇烈地喘息著,可耳邊那無數孩童的哭喊聲卻再也無法消失,仿佛已經刻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她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將那具小小的枯骨抱進懷裡,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冰冷的骨骸硌得她生疼,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眼淚,終於決堤。
一滴,兩滴,滾燙的淚珠砸在枯骨上,仿佛要將這百年的冰冷融化。
“你說的不是香……”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悲慟和滔天的憤怒,“你說的,是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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