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猛地推開，十數名手持棍棒的府內護衛魚貫而入，煞氣騰騰地將林晚昭圍在了中央。
為首的護衛隊長對著上首的林二老爺一抱拳，聲如洪鐘：“二老爺，人已拿下，是否即刻按族規處置？”
這番作態，顯然是早就排演好的戲碼。
他們甚至不問罪名，不給辯解，便要直接“拿下”。
林二老爺強壓下被嗅香犬驚擾的心悸，臉上重新浮現出誌在必得的冷笑。
他一拂袖，義正辭嚴地開口：“林晚昭身為林氏嫡女，不思光耀門楣，反習旁門左道，以妖術惑眾，敗壞家風！此等不肖子孫，留之何用？今日我便以代宗主之名，廢其繼承之權，逐出宗祠，永不錄入族譜！”
“二叔說的是！”他身旁早被買通的幾位族老紛紛附和，“妖女禍家，不可不除！”
聲浪排山倒海般壓來，祠堂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
護衛們的棍棒又逼近了幾分，森然的寒意仿佛已經貼上了林晚昭的肌膚。
然而，就在此時，那隻被下人死死拽住的嗅香犬，竟再次掙脫了束縛！
它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如一道黑色的閃電，不顧一切地撲向高台上的林二老爺。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袍角，而是他腰間那隻精致的青玉香囊！
“孽畜！”林二老爺大驚失色，狼狽地向後躲閃。
香囊的係帶被犬牙瞬間扯斷，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滾出幾縷輕煙似的灰燼。
嗅香犬卻對掉落的香囊置若罔聞，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二老爺，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仿佛他身上有什麼比香囊本身更令它恐懼和憎惡的東西。
“哼，區區一隻畜生，被異香所擾罷了。”林二老爺勉強穩住身形，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厲聲喝道：“來人，把這瘋狗拖出去宰了！議事繼續！”
族人們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攪得心神不寧，議論聲四起。
林晚昭垂著眼眸，無人看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那香氣……與她在安魂觀地窖中聞到的“夢魘香”反噬時的氣息極為相似，卻又更加幽深、沉寂，帶著一種仿佛要將活人魂魄拖入永眠的死氣。
議事最終在混亂中不歡而散。
林二老爺雖未當場得手，卻也成功在眾人心中種下了林晚昭是“妖女”的種子。
族人們看她的眼神，都帶上了戒備與疏離。
離開祠堂時，林晚昭經過那隻掉落的香囊旁，腳下忽然一個踉蹌，身子一歪，恰好跌倒在香爐邊。
她撐地起身的瞬間，指尖看似無意地從那攤香灰上掠過，一撚一收，已將些許灰燼藏入了寬大的袖口之中。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無人察覺。
是夜，月黑風高。
林晚昭獨自一人來到城西最破敗的土地廟。
廟宇深處，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餿味的乞丐正蜷縮在神像腳下，睡得正酣。
“醒醒。”林晚昭的聲音清冷，在空寂的破廟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乞丐警覺地睜開眼，渾濁的眸子看清來人後，露出一絲鄙夷：“哪家的小姐，來這種地方消遣你爺爺？”
林晚昭不與他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半塊價值不菲的龍紋玉佩，丟在他麵前。
“聞聞這個，告訴我它是什麼。”
她攤開手心，露出袖中那撚來的香灰。
乞丐的目光被玉佩吸引，貪婪地抓了過去。
當他看到林晚昭掌心的灰燼時，臉色卻微微一變。
他曾是太醫院專司辨毒的奴才，鼻子比宮裡最名貴的犬還好使，後因識破了貴妃所用的“靜魂散”的陰謀，反被誣陷，打斷雙腿逐出宮門，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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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上前，隻輕輕一嗅，整個人便如遭雷擊，猛地向後縮去，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
“這……這不是安神的香！”他的聲音嘶啞，牙齒都在打顫，“這是‘忘憂燼’！是‘夢魘香’煉至第九轉的毒物！天底下最陰毒的東西！”
“忘憂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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