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去,隻留下猙獰的豁口與斑駁鏽跡。
玄甲衛隊!洞庭水澤最凶悍的鎮守之師,傳說中,他們世代守護著某段被抹去的碑文,腰間斷刃,便是昔日執掌碑文權柄的信物!
為首者名喚“厲錚”,一雙鷹目如淬寒鐵,遠遠便鎖定了葉塵足下那道懸浮的青銅碑影。他腳步未停,右手已按在斷刃刀柄之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喉結滾動,發出低沉如悶雷的喝問:“何人擅啟‘承階’?!碑影未立,契印未合,爾敢妄承?!”
聲音如鐵砂刮過青銅,震得周遭凝固的鏽霜簌簌剝落。
葉塵卻未回頭。
他眸光沉靜,如古井映月,倒映著足下三寸青銅碑影的幽光,也映著肩井穴內那枚七“亠厶”契印的明滅。他緩緩吸氣,氣息滾燙,裹挾著鏽味、血氣、碑文蒼涼,灌入肺腑,沉入丹田。承核搏動,青光如潮汐漲落,瞬間貫通四肢百骸。右臂經絡內,三縷銅腥所化的暗紅銅線,徹底隱沒於青金脈絡深處,再不分彼此——鏽脈已成,山骨初鑄,承壓之樞,自此紮根於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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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殘玉水鏡中的碑影拓片,正與足下青銅碑影凹槽遙遙呼應。水鏡邊緣,金芒愈發密集,如萬千螢火彙成星河,簌簌灑向他指尖。
厲錚距他尚有百步,玄甲摩擦發出刺耳的“鏘鏘”聲,斷刃已拔出半寸,寒光凜冽,映著天際混沌裂隙幽光,竟也泛起一層詭異的青銅鏽色。
葉塵唇角,終於揚起。
不是笑,是山嶽初成時,第一道棱角劈開雲層的鋒芒;是青銅碑影蘇醒時,第一道銘文鑿入虛空的決絕;更是少年踏向未知時,那一聲無聲卻震徹九霄的——“承”!
他左掌,緩緩下壓。
掌心殘玉水鏡中,那三道凹槽拓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芒!金芒如箭,直射足下青銅碑影凹槽!與此同時,葉塵右足,終於落下——
不是踩踏,是“叩擊”。
足尖,帶著山勢真元倒湧的全部沉厚,帶著七“亠厶”契印的全部明滅,帶著殘玉水鏡中億萬金芒的全部凝聚,不偏不倚,正正點在青銅碑影那道幽光流轉的凹槽正中!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並非出自耳畔,而是直接在神魂深處炸開!仿佛萬古之前,第一尊青銅巨鼎,終於被第一雙人類的手,以整個世界的重量,狠狠叩響!
足下,青銅碑影轟然一震!幽光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後——一道清晰、完整、棱角森然的“承”字筆畫!那筆畫,正是“承”字右半邊的“口”字!它由純粹的青銅光構成,懸浮於階石之上,四壁光滑如鏡,內裡卻翻湧著混沌霧氣,仿佛一口剛剛開啟的、通往萬古洪流的青銅古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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