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歸墟深處,祭壇被紫光屏障籠罩,宛如一顆沉睡的心臟,在黑暗中微微搏動。三日封印已過兩夜,空氣裡仍殘留著命書覺醒時的血腥氣息,絲絲縷縷纏繞在石柱之間,像是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命運。
葉塵盤坐於祭壇外十步之遙的黑曜石上,雙目緊閉,呼吸綿長。可他的眉心卻不斷跳動,仿佛有火焰在血脈深處燃燒。手背之上,一道血色命紋悄然浮現,如藤蔓般緩緩蔓延,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刺骨的寒意與灼痛交織的衝擊。
“又開始了……”他咬牙低語,額角滲出冷汗。
自那夜封印命書之後,體內的血脈便開始異動。起初隻是微弱的悸動,如同溪流暗湧;可到了第二日深夜,那股力量驟然爆發,竟讓他在睡夢中驚醒,渾身顫抖如遭雷擊。神戒更是自主震動,戒麵逆字符文瘋狂旋轉,映出一道陌生少年的麵容——蒼白、冷峻,眼神空洞卻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
那不是他。
可那張臉,分明與他一模一樣。
“葉無命……”他喃喃念出這個名字,舌尖泛起鐵鏽般的腥味。
就在這時,神戒再度震顫,一道幽光自戒心射出,映照在前方石壁之上。畫麵扭曲片刻後,竟浮現出祭壇內部的景象——那卷殘破命書靜靜躺在紫光屏障中央,書頁無風自動,翻至某一頁,赫然寫著兩個朱砂大字:
**葉無命**。
而更詭異的是,那字跡正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封印光幕上,竟腐蝕出細小裂紋,紫光微微搖曳,似有崩裂之兆。
“封印……撐不了多久了。”蘇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緩步走來,肩披冰晶長袍,眸光清冷如霜。這幾日她寸步未離,以寒靈之力為葉塵鎮壓體內躁動的血脈,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止那來自命書的召喚。
“你感覺到了嗎?”她低聲問,“歸墟在回應你。它……在等你。”
葉塵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紫芒,轉瞬即逝。
“不隻是歸墟。”他緩緩起身,握緊神戒,“是‘他’。那個影子,在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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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遠處祭壇猛然一震!
“哢——”
細微的裂響劃破寂靜,紫光屏障上赫然出現一道裂紋,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如同蛛網蔓延。一縷詭異的紫氣從縫隙中滲出,繚繞升騰,化作淡淡的霧靄,彌漫四周。
風起了。
不是自然之風,而是從地底深處吹來的陰風,帶著腐朽與重生的氣息,卷動殘灰,拂過斷碑,仿佛有無數亡魂在低語。
“來了。”月無瑕不知何時已立於祭壇高處,玉劍橫於膝前,月華流轉,映得她白衣如雪。她眸光凝重,“歸墟之門,即將重啟。”
突然——
“轟!”
一聲巨響,祭壇中央的紫光屏障轟然炸裂!
碎片如琉璃般四散飛濺,化作點點光塵消散於夜空。那卷殘破命書騰空而起,懸浮半空,書頁狂舞,血珠飛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修長身影。
黑袍獵獵,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幽冷如淵。
是幽魘!
可還不等他開口,一道血影竟從命書中撕裂而出,比幽魘更快一步降臨!
那是一個少年。
身形與葉塵一般高矮,麵容近乎相同,卻更加蒼白,仿佛從未見過陽光。他赤足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浮現出一朵血蓮,綻開又湮滅,留下濃重的腥氣。
他的手中,握著一冊殘卷,紙頁焦黃,邊角殘缺,唯有中央一行字跡清晰可見:
**葉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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