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從清晨就開始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星艦學院的上空，連風都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我攥著口袋裡皺巴巴的學業預警通知書，腳步踉蹌地走向後巷的垃圾處理區——從行政樓出來後，我沒有去模擬訓練室，也沒有回宿舍，腦子裡像被灌滿了鉛，隻有這片堆滿廢棄品的角落，能讓我暫時逃離那些嘲諷的目光和冰冷的製度。
剛靠近垃圾山，熟悉的刺鼻氣味就撲麵而來，混雜著雨水即將落下的潮濕氣息，比往常更令人窒息。風卷起地上的塑料碎片和腐爛的食物殘渣，打在我的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寒顫。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小心翼翼地翻找，而是猛地撲到一堆廢棄的機械零件上，雙手胡亂地扒拉著，生鏽的螺栓、斷裂的線路、變形的金屬外殼被我隨手扔到一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在空曠的後巷裡顯得格外刺耳。
“都是些沒用的破爛！”我對著垃圾山低吼一聲，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憤怒和絕望。指尖被鋒利的金屬邊緣劃破，鮮血滲出來，混著油汙和灰塵，在手上留下一道道肮臟的痕跡。可我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依舊瘋狂地翻找著，仿佛這樣就能把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全都發泄出來。
昨天熬夜研究的數據板還在背包裡，可現在，那些曾經讓我抱有希望的導航原理，看起來像一個個冰冷的笑話。一周時間，C級以上評分，對於連基礎操控都做不好的我來說，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王彬冷漠的臉、江澈嘲諷的笑、周圍同學漠然的眼神，像一張張網，把我緊緊裹住，讓我喘不過氣。
“為什麼？”我癱坐在一堆廢棄的紙箱上，雙手抱著頭，聲音哽咽，“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還是不行？難道我真的就隻能是個廢物，隻能一輩子和這些垃圾為伴嗎？”
天空中的雲層越來越厚，雨滴終於落了下來，先是零星的幾滴，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頭裡，可我卻一動不動，任由雨水衝刷著臉頰，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垃圾山在雨水的衝刷下，散發出更濃烈的惡臭，汙水順著山坡流下來，在地上彙成一條條肮臟的小溪。我看著眼前這狼狽的景象，突然覺得，自己和這些被遺棄的垃圾沒什麼區別——都是被世界拋棄的存在，沒有價值，沒有未來。
“不管你是哪個神明，還是什麼外星文明……”我抬起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鉛灰色的天空，聲音嘶啞地祈禱著，“求求你們，出現奇跡吧。哪怕隻有一次，哪怕隻是一點點，讓我能通過考核，讓我能留在學院，讓我能靠近那片星海……”
我知道這很荒唐，在這個科技主導的星際時代，神明早已是遠古的傳說，外星文明更是隻存在於科幻小說裡。可現在，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這些虛無縹緲的存在上，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我很沒用，我知道我笨，我知道我不如別人……”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哽咽著繼續祈禱，“可我真的很想駕駛星艦，真的很想看看老船長說的星海奇跡。隻要能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以後每天都來這裡翻垃圾，哪怕永遠被別人嘲笑……”
風越來越大，雨水打在垃圾山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在嘲笑我的幼稚，又像是在回應我的祈禱。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握住了一把冰冷的雨水和滿手的油汙。
“難道連這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能實現嗎？”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傷口和汙垢的雙手，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開始動搖。或許，江澈說得對，我根本就不適合當星艦駕駛員，不如早點放棄，去外環殖民地撿垃圾，至少還能混口飯吃。
可就在這時，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埋在一堆腐爛的合成布料下麵。我本想隨手扔掉，可那物體的觸感有些特別，不像金屬那樣粗糙，也不像塑料那樣柔軟，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光滑質感，即使在雨水的衝刷下，也沒有絲毫生鏽或損壞的痕跡。
我愣了一下，好奇心驅使著我撥開上麵的垃圾，把那個物體撿了起來。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裝置，表麵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在昏暗的雨水中，隱隱泛著微弱的藍光。裝置的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凹槽，裡麵似乎鑲嵌著什麼東西，卻被厚厚的灰塵和油汙覆蓋，看不清具體模樣。
“這是什麼？”我疑惑地喃喃自語，用袖子擦了擦裝置表麵的汙垢，那些紋路變得更加清晰，藍光也比剛才更亮了一些。我嘗試著按了按裝置的邊緣，沒有任何反應；又晃了晃，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看起來，它和垃圾山裡的其他廢品一樣，隻是一個沒用的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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