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石山坳的陰雲時，維克多正用劍尖挑開某具蠻族屍體的皮甲。屍體下方的草地泛著詭異的暗紅色，那是昨日鮮血滲透後又凝結導致的。他直起身時，鎖子甲縫隙間的血漬緩慢湧出——這是連續三夜合甲而眠的證明。
“東南車陣破損！”了望塔上的嘶吼裹在寒風裡傳來。維克多抓起插在屍體上的騎槍狂奔，前世參觀襄陽城防複原展的記憶突然閃現。那些南宋守軍用的狼牙拍、夜叉檑，與此刻車陣上旋轉的刺輪何其相似。
三十步外，五架蠻族衝車正在撞擊護板。這些用整根鐵樺木製成的攻城槌，每次撞擊都讓車陣發出垂死的呻吟。守軍的長戟從射擊孔瘋狂戳刺，但披著三層犀牛皮的蠻族死士硬頂著攻擊掄槌。
“換火油彈！”維克多踹開某個嚇呆的弩手，親自轉動床弩方向機括。三弓床弩的絞盤吱嘎作響，浸滿鬆脂的陶罐在空中劃出拋物線，在衝車頂部炸開粘稠火雨。某個著火蠻族尖叫著撲向車陣縫隙，被雷蒙德用釘頭錘砸碎了天靈蓋。
“第七弩機隊補位！”本傑明子爵的馬車在後方橫衝直撞，本傑明雙眼充血的畫麵讓維克多想起父親書房裡的《死守睢陽圖》。馬車頂棚突然彈開，露出隱藏的小型投石機，點燃的瀝青桶將最後兩架衝車化作火炬。
正午時分，蠻族的牛角號換成了淒厲的狼嚎。布朗男爵吐掉嘴裡的斷箭，鑲貂皮的衣袖早被血浸成褐色："；狼崽子要玩新花樣了！"；仿佛印證他的判斷，地平線上湧現出披著青銅板甲的蠻族重騎——這是鐵蹄部落最精銳的鐵林軍。
“換破甲錐”"；維克多嘶吼著扯開領甲，喉結處的刀傷再次崩裂。弩手們瘋狂轉動絞盤，特製的三棱箭簇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當第一排重騎踏入三百步死亡線時，床弩的咆哮震得戰車吱呀作響。某支巨箭貫穿兩名騎士後餘勢未消，竟將第三人的青銅胸甲撕成碎片。
然而更多的重騎如潮水般湧來。他們的戰馬披著鎖子甲，馬蹄鐵上焊著三寸鋼刺。雷蒙德的重騎發起反衝鋒時，釘頭錘與青銅彎刀撞出的火花竟在空中連成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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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陣收縮！”維克多的佩劍劈斷某隻攀上護板的手腕。弩手們開始拋射鐵蒺藜箭，這些帶倒刺的箭矢落地後形成死亡陷阱。某個蠻族千夫長的戰馬被刺穿蹄心，人立時將主人甩進車陣，被五支長戟同時釘在糧車上。
殘月升到中天時，蠻族動用了火牛陣。澆透火油的公牛群在皮鞭驅趕下衝向車陣，牛角上綁著的彎刀閃著寒光。本傑明子爵的馬車頂棚再次彈開，但投石機的射程已來不及攔截。
“放刺輪！”維克多踹開某處護板暗格。車軸兩側突然彈出帶鐵刺的巨輪，旋轉著碾入牛群。公牛淒厲的哀嚎聲中，布朗男爵帶著輕騎從側翼殺出，用套索將著火的瘋牛引向蠻族本陣。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鐵蹄大酋長親自率軍突擊。這個兩米高的巨人揮舞著門板大的戰斧，劈開車陣護板如撕紙片。維克多迎麵撞上他時，維克多的劍劃過的軌跡如同天上的彎月。
“金葵花！”鐵蹄酋長的通用語帶著血腥氣，戰斧劈碎維克多的肩甲。
葡萄趁機猛撞對方戰馬，在戰鬥輔助係統的幫助下維克多順勢將佩劍刺入其腋下甲縫。酋長臨死前的反撲險些削掉他耳朵，但雷蒙德的釘頭錘及時砸碎了那顆猙獰的頭顱。
第二日正午，車陣外的屍體堆成斜坡。蠻族踩著同伴的屍山發起最後一波衝鋒，箭雨已無法阻擋瘋狂的人潮。維克多將最後半桶火油潑在車板上，火牆騰起的瞬間，他看見某個蠻族少年被燒成火球仍向前狂奔。
“拆糧車！”本傑明子爵的馬車撞進來了缺口，填補車陣。士兵們將大車推下山坡，翻滾的車輪將蠻族陣型碾得支離破碎。布朗男爵的輕騎趁機發動自殺式衝鋒，這個北地貴族大聲喊道：“要是我死了，記得在我的墓碑刻酒壺！”
當夕陽將車陣染成血色時，蠻族的退兵號終於響起。維克多倚著半截車輪喘息，發現佩劍的雲紋鋼刃已砍成鋸齒。雷蒙德正在用斷矛清點屍體，這個獨眼騎士的左臂隻剩白骨，卻仍能單手掐死某個裝死的蠻族。
“還剩多少箭？”維克多的聲音像砂紙摩擦。
"；三十支破甲錐，五百支普通箭。"；弩手長的鐵鉤假肢卡在絞盤裡，“火油彈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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