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汽帶著刺骨的寒意，將瘴氣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粒。
石凡蹲在河岸邊緣，指尖剛觸到水麵就猛地縮回——河水冷得像淬了冰的玄鐵，能瞬間麻痹竅穴。他借著靈髓花殘留的微光打量四周，河道寬約五丈，水流湍急，暗綠色的水麵下隱約有黑影掠過，攪動著河底的礦沙，在水麵形成旋轉的漩渦。
“是‘幽影鰻’。”石凡認出這種棲息在礦脈暗河的凶獸。它們身長丈許，通體漆黑，鱗片能吸收光線，最擅長在暗處突襲，一口就能咬斷淬體境修士的小腿骨。更麻煩的是，這種畜生是群居的，往往一出現就是十幾條。
身後的甬道傳來張昊的嗬斥聲，夾雜著雷牙犬的吠叫，顯然追兵已經穿過了蝕骨瘴帶。石凡摸出最後半塊中品黃髓，塞進嘴裡嚼碎——濃鬱的氣血之力順著喉嚨往下滑，暫時壓製住了蝕骨瘴帶來的灼痛感。他必須儘快渡河，否則等張昊的七竅雷衛追上來，在這狹窄的河岸根本無處可逃。
他脫下浸透瘴氣的外衣，露出精瘦卻結實的脊背，上麵布滿了新舊交錯的疤痕——有沼鱷留下的爪印，有岩鼠啃咬的齒痕，還有無序開竅時氣血反噬造成的瘀青。石凡將短刀係在手腕上，用沼鱷皮條纏了三圈，確保落水後不會脫手。
“隻能拚了。”
石凡後退三丈，雙腳猛地蹬地，湧泉穴的氣血瞬間爆發，身體像支離弦的箭躍向河麵。就在他即將抵達河中央時，水下突然掀起巨浪，三條幽影鰻同時竄出水麵，漆黑的身體在空中劃出殘影，尖牙閃爍著寒光咬向他的腰腹。
“來得好！”
石凡在空中擰身，右手短刀橫掃，借著旋轉的力道劈向最前麵那條鰻的七寸。刀刃與鱗片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隻在它身上留下道淺痕。他借著反作用力再次拔高，左腳精準地踩在第二條鰻的頭頂，湧泉穴的氣血注入腳底，竟在滑膩的鱗片上穩住了身形。
“嗤！”
第三條鰻的尾鰭抽中他的後背，石凡像被重錘擊中，喉頭湧上腥甜。他強忍著劇痛，左手雙指並攏，合穀穴的氣血凝聚成點，狠狠戳向腳下幽影鰻的眼窩——這是凶獸最脆弱的地方，哪怕是開了五竅的幽影鰻也不例外。
“滋啦！”
黑血噴濺而出，被踩中的幽影鰻瘋狂扭動，帶著石凡墜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石凡感覺四肢的氣血都快凝固了，陽溪穴的運轉變得滯澀。他咬緊牙關，短刀在水中胡亂揮舞，阻止其他幽影鰻靠近，同時拚命往對岸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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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底部的礦沙被攪動，形成片渾濁的沙霧。石凡在混亂中摸到塊凸起的岩石，借力翻身爬上水麵，剛想喘口氣，就看到張昊帶著雷衛站在對岸的甬道口，手裡的雷紋扇正泛著紫色的電光。
“沒想到你這野狗還真能過河。”張昊的笑聲帶著戲謔，“可惜啊，這條河是你的生路，也是你的死路。”
石凡這才發現，自己爬上的隻是塊離岸三丈的礁石，周圍全是湍急的漩渦。幽影鰻在水下盤旋，形成道黑色的包圍圈，而對岸的雷衛正挽弓搭箭，箭頭閃爍著雷電光芒——那是張氏特製的“破罡箭”，能穿透淬體境修士的氣血罡氣。
“放箭！”
隨著張昊的喝令，三支破罡箭帶著尖嘯射來。石凡猛地紮進水裡，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射中礁石，爆發出刺眼的雷光。水下的幽影鰻被雷光驚擾，變得更加狂暴，其中一條竟直接撞向他的胸口，將他頂出水麵。
“就是現在！”
石凡借著這股力道，右手短刀插進礁石的縫隙，硬生生穩住身形。他左手在腰間一摸，掏出從雷衛屍體上搜來的雷紋石粉末，猛地撒向空中——這些粉末遇水即燃，在河麵形成道火牆，暫時擋住了第二波箭雨。
趁著張昊等人躲避火焰的瞬間，石凡運轉四竅氣血，像壁虎般沿著礁石側麵攀爬。指尖被鋒利的岩石劃破，鮮血滴入水中，引來更多的幽影鰻。他能感覺到氣血在快速消耗，陽穀穴的隱疾再次發作，手腕傳來陣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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