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曦微露。紫雲峰甲字三號院內,除了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能量餘波,再無任何異樣。四名暗影樓殺手的痕跡,已被混沌之火徹底淨化,仿佛那場驚心動魄的暗殺從未發生。
林楓立於院中,迎著初升的朝陽,緩緩吐納。經過一夜的調息,因連續催動“歸墟”真意和激烈戰鬥帶來的消耗已恢複大半,氣息反而更加凝練精純。混沌道基在危機與戰鬥的磨礪下,似乎旋轉得更加沉穩有力。
“暗影樓……劉長老、韓家……”林楓眼神平靜,深處卻隱有寒芒掠過。對方既然已不惜代價請動殺手組織,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他雖無懼,但也需更加警惕。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虛妄,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
他取出那枚通往悟道崖的憑證玉牌。玉牌溫潤,觸手生溫,其上銘刻著玄奧的雲紋,隱隱與宗門某處氣機相連。
“悟道崖……希望能有所收獲。”
他沒有絲毫耽擱,簡單收拾後,便離開庭院,朝著內門方向而去。
悟道崖位於內門深處,一座名為“悟道峰”的孤絕山峰之巔,由宗門長老輪流值守,非大功或特殊機緣者不得入內。
憑借憑證玉牌,林楓一路暢通無阻,穿過層層雲霧禁製,終於來到了悟道峰頂。
峰頂平坦開闊,仿佛被無上存在一劍削平。中央處,矗立著一麵高達百丈、光滑如鏡的灰色石壁,這便是悟道崖。石壁之上,天然生成著無數雜亂無章、卻又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古老紋路,時而如雲卷雲舒,時而如星河流轉,時而如地脈奔湧,時而又仿佛什麼都不是,隻是一片混沌。
崖前已有數名弟子盤膝而坐,氣息皆是不弱,基本都是內門築基期的精英,甚至有一兩人氣息晦澀,已達築基後期。他們各自占據一方,閉目凝神,神識與悟道崖交融,捕捉著那虛無縹緲的道韻。
林楓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動靜,隻有少數幾人睜開眼,略帶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認出他便是近來聲名鵲起的那個外門弟子林楓,眼中閃過詫異、審視,或是不以為然,隨即又閉上眼,繼續自己的感悟。
林楓尋了一處僻靜角落,盤膝坐下。他並未立刻將神識探向悟道崖,而是先調整呼吸,平心靜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同時,他暗中催動懷中灰色石珠,使其與自身混沌道基共鳴,一股無形的混沌力場悄然彌漫周身,讓他更容易融入此地的道韻環境。
做完準備,他才緩緩將一縷神識,如同觸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麵巨大的灰色石壁。
神識接觸石壁的刹那,林楓渾身猛地一震!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浩瀚無垠的海洋!他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光怪陸離、法則顯化的奇異世界!
在這裡,他“看”到了狂風的軌跡,感受到了大地的脈動,觸摸到了流水的柔韌,窺見了火焰的爆烈……金、木、水、火、土、風、雷、冰……種種天地法則的碎片,如同漫天繁星,閃爍不定,卻又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難以真正觸及其核心奧秘。
尋常弟子在此,便是要在這無儘的法則碎片中,尋找與自身靈根、功法相契合的那一絲道韻,加以感悟,從而提升對相應法則的親和與理解,甚至創出或完善屬於自己的術法。
然而,林楓身具混沌道體,修煉的更是包容萬象的《九轉混沌訣》。這些單一屬性的法則碎片,雖也讓他有所觸動,卻無法引起他道基的根本共鳴。他的“道”,不在於某一單一的法則,而在於那演化萬法、亦能歸墟萬法的“混沌”!
他的神識在這片法則星海中徜徉,如同一個過客,雖覺浩瀚,卻難覓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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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三日悟道時間,轉眼已過去大半。其他弟子或多或少都有所收獲,有人周身劍氣愈發淩厲,有人身旁藤蔓虛影生長,有人掌心雷光隱現……唯有林楓,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眉頭微蹙,仿佛一無所獲。
一些注意到他的內門弟子,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許輕視。看來這外門魁首,名不副實,在這悟道崖前,終究是露了怯,無法捕捉到高深的道韻。
“混沌……何為混沌?包容?衍化?破滅?歸墟?”林楓的心神完全沉入對自身之道的追問中。他回想起靈溪穀下,強行施展“混沌歸墟”時的那種感覺,那是一種讓萬物回歸本源、化歸虛無的至高力量。
“混沌,並非簡單的混雜,而是有序與無序的統一,是存在與虛無的平衡,是萬物誕生之前,亦是萬物終結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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