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亂拚湊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胸口發悶,稍微用力就可能再次咳血。左臂因為之前的硬抗和領域自爆的反震,幾乎失去了知覺,軟軟地垂在身側,想要抬起都困難無比。
識海深處,那片新開辟的“混沌神海”,原本洶湧的波濤已經平息了大半,水位線低得可憐,幾乎見底。那枚象征著更高層次的“混沌種子”,也因之前的爆發而光芒黯淡,僅能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能量循環,勉強不讓領域徹底潰散。維持著那層稀薄的、緊貼皮膚的混沌領域,已經是他此刻能做到的極限,根本別指望它還能提供強大的攻擊加成或者遠程的能量操控。
更麻煩的是精神,之前的透支、領域部分自爆的反噬,都讓他的神識如同被無數細針紮刺過的神經叢,傳來持續不斷的、令人煩躁的刺痛。集中注意力變得異常困難,眼前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帶著重影。
現在的他,別說巔峰狀態,連一個普通的罡氣境武者都未必打得過。他是靠著意誌,像釘子一樣把自己“釘”在這裡的。
第二重:距離與法則的天塹。
目標在近千米之外。
這中間雖然怪物稀少,但並非坦途。倒塌的建築、燃燒的殘骸、偶爾流竄的紊亂能量,都可能乾擾彈道,或者暴露他的意圖。
但這還不是最難的。
最難的是黑袍首領周身那層無形的、但林風在之前的纏鬥中深刻領教過的——“衰敗法則力場”!
那不是簡單的能量護盾,它是一種更高級的、近乎“概念”性的防禦。任何常規的靈能攻擊,無論是刀劍罡氣,還是槍炮彈丸,隻要進入那個力場範圍,其能量結構就會被迅速的“衰敗”、“腐蝕”、“瓦解”。如同火焰被扔進深海,光芒被投入黑洞。威力十不存一,甚至可能在觸及首領身體前,就徹底消散成無害的能量塵埃。
那把“刺針-III型”步槍射出的標準靈能穿甲彈?林風毫不懷疑,它們在進入力場百米範圍內,就會變成毫無威脅的“煙花”。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這是一道靠蠻力幾乎無法跨越的法則壁壘。
第三重:一擊必殺,或萬劫不複。
他沒有第二次機會。
一旦他開槍,無論是否命中,無論是否有效,槍口閃爍的能量光芒、子彈破空的靈能軌跡,都必然會引起正處於敏感狀態、全力壓製反噬的首領的注意!
屆時,暴露了位置和意圖的林風,將麵對一個從短暫僵直中驚醒、陷入暴怒、且實力依舊遠超於他的神海境巔峰強者的全力撲殺!
以林風現在的狀態,別說反擊,連逃跑都做不到。那將是真正的絕殺,沒有任何僥幸。
而這一槍,要想達到目的,條件苛刻到近乎荒謬:
目標不是首領龐大的身體,而是那幾根在不斷波動、相對纖細、並且被不穩定能量塵埃和首領自身翻湧的黑暗能量略微遮掩的能量紐帶!尤其是最粗的那根主根!他需要在幾乎無法穩定持槍、精神刺痛、視野受限的情況下,完成一次在正常狙擊手看來都堪稱“神跡”的超遠程、動態、微目標狙擊。
就算他走狗屎運,子彈精準命中了能量束……可那玩意兒是連接神海境巔峰強者與龐大邪惡陣法的能量通道!蘊含著高階虛空能量和空間法則之力!一把製式步槍的標準靈能彈頭,就算沒有“衰敗力場”的削弱,正麵命中,能打斷它嗎?
打個比方,就像試圖用一根牙簽,去捅斷一根正在輸送高壓電的、手腕粗的合金電纜。
結果不言而喻。
唯一的可能性,或許是命中能量束上因為反噬而出現的、最脆弱的“節點”或“波動低穀”?但那需要運氣,更需要超越常理的洞察力和控製力。
狀態、距離、法則、威力、精度、唯一性……
每一重阻礙,都像一堵冰冷厚重的城牆,橫亙在希望與毀滅之間,仿佛都在無聲地嘲諷:此路不通,放棄吧。
林風的目光,最終緩緩地、極其沉重地,落在了腳下那把沾染著血汙、閃爍著微弱能量指示燈的“刺針-III型”步槍上。
一把普通的、製式的、威力有限的槍。
一個油儘燈枯、遍體鱗傷、連站著都勉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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