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守護他們的,隻是一群傷痕累累、近乎麻木的幸存者。
這是一種沉默的誓言,一種無言的傳承。
守住這裡,就是守住英雄最後的光芒。
也是守住自己……作為“人”,而非待宰羔羊的,最後的尊嚴與呼吸。
臨時據點,如同暴風雨中勉強拚湊起來的朽木筏子,在血海屍山上飄搖。聚集過來的人們,大多眼神麻木,傷痕累累,手中武器殘破或乾脆沒有。
絕望嗎?當然。
但奇怪的是,當人們背靠背站在一起,哪怕隻是沉默地守著這片方寸之地時,那幾乎要將靈魂都凍僵的絕望感,似乎被什麼東西衝淡了一絲。
理智開始慢慢從恐懼和混亂中複蘇,幸存者們開始用近乎本能的方式,分析著眼前這看似絕境中,可能存在的、微弱的……機會。
首先是客觀壓力的變化。
最恐怖的、令人窒息的“無窮無儘”感,消失了。
一個斷了胳膊的龍組老兵,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塊上,渾濁的眼睛掃過防線外那些還在遊蕩、但明顯失去了之前那股瘋狂勁頭的怪物殘影,嘶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裂縫……沒了。” 他咳嗽兩聲,吐出帶血的唾沫,“這些雜種,死一個,少一個,不會再從娘胎裡往外蹦了。”
很簡單的事實,卻像一劑強心針。
是的,敵人不再“無限”了。雖然外麵還有不少,但它們的總數是固定的,殺一個,壓力就減一分。這和在潮水中掙紮,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另一個受傷的學院選手,擦了把臉上的血汙,低聲補充:“而且你們看……它們身上那層紅黑色的光,是不是淡了?動作好像也沒那麼快了?”
眾人仔細看去,果然。
那些影犬奔跑撲擊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甚至有些踉蹌。掠奪者揮舞利爪的力量似乎也減弱了,砸在掩體上不再是震耳欲聾的悶響。就連少數幾隻還在遠處逡巡的撕裂者,身上的能量波動也極不穩定,時強時弱。
失去了與傳送陣和虛空界域的穩定連接,這些怪物就像斷了電的機器,機能正在不可逆轉地衰減。
敵人的數量恒定,且實力在削弱。這就是最根本、也最寶貴的客觀轉機。
其次是主觀上,那幾乎被壓垮的意誌中,重新燃起的一絲火星——榜樣。
人們沉默著,但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防線中央那幾個昏迷或重傷的身影。
林風那乾枯灰敗、卻依舊保持著某種不屈姿態的側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沐晴蒼白如雪、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安靜睡顏。
石猛胸口滲血、卻依舊死死瞪著眼睛不肯閉上的倔強。
趙小琳臉上未乾的血跡和緊蹙的眉頭。
冷鋒渾身繃帶、卻依舊散發著一絲冰冷銳氣的輪廓。
還有陳浩那幾乎站不穩、卻依舊死死守在同伴身邊、如同受傷孤狼般的身影。
這些畫麵,像是一幅幅用血與火繪成的圖騰,深深地、刻進了每一個幸存者的腦海裡,刻進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那個小子……跟那個黑袍怪物硬碰硬……” 一個平民模樣、臉上帶著擦傷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但深處,似乎又有一絲別的什麼。
“冰……那麼冷,卻擋在了前麵……” 一個年輕的女選手抱著膝蓋,聲音發顫,想起了蘇沐晴展開冰封領域的那一幕。
“還有那個扔‘炸彈’的女娃……還有那個影子一樣的人……” 另一個人接口道,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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