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碾過湘黔鐵路的鐵軌，帶著節奏分明的“哐當”聲鑽進貴州的群山。車窗外，景致已徹底脫離陝西山地的粗糲——連綿的喀斯特峰叢像雨後春筍般從地裡冒出來，青灰色的岩石上掛著垂垂的藤蔓，山間雲霧纏纏繞繞，把峰尖暈成朦朧的水墨畫；田壟順著山坡層層疊疊，種著深綠的茶樹和青綠的水稻，偶爾能看見穿靛藍布衫的農人背著竹簍在田埂上走，竹簍裡晃蕩著剛采的茶青；空氣裡沒了槁本的清冽辛香，取而代之的是潮濕的土腥氣，混著茶樹的淡苦和野花香，吸進肺裡都覺得潤得發癢。
梁大寬靠窗而坐，指尖輕抵百會穴，內空間裡1000平方公裡的疆域正隨著火車的顛簸微微律動——赭紅、橙紅、青藍等七色光域已凝成穩固的環狀氣場，淡紫色的槁本光域嵌在其中，像一圈靈動的紫帶；而西南方向，一道帶著膠質溫潤感的乳白色藥氣正越來越清晰，像條柔軟的絲帶，順著空間邊緣輕輕擺動。
“這貴州的山氣，就像泡透了的蜜棗，潤得能捏出水來！”人參精的須子從梁大寬袖口探出來，在窗玻璃上勾勒出白芨的輪廓，“你瞧，白芨就愛這潤氣——它的根莖得在濕潤但不澇的腐殖土裡紮著，周圍還得有散射光，不能被太陽直曬，像個‘怕曬又怕乾的嬌小姐’。貴州的喀斯特山坡正好合它的意：岩石縫裡積著腐葉土，下雨能滲走積水，雲霧又能擋強光，根莖裡的膠質才能長得足，治出血才管用！”
正說著，梁大寬的手機響了，是秋雁發來的微信語音，語氣帶著點急：“師父！醫堂來了個咳血的病人，我辨證是肺虛血熱，但不敢開重藥，您方便的時候跟我視頻連線，給把把關唄？”
梁大寬立刻回了句“馬上”，剛點開視頻，秋雁的臉就出現在屏幕裡，背景是參仙古醫堂熟悉的藥櫃，櫃前坐著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淺藍色教師製服，手裡攥著張紙巾，時不時低頭咳嗽兩聲，紙巾上隱約能看見淡紅的血跡。
“師父，這位是實驗小學的李老師，”秋雁把鏡頭轉向女人，“李老師，您跟我師父說說具體情況。”
李老師咳了兩聲，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梁師父，我這毛病快半個月了。前陣子學校趕期末報表，我連著熬了三個通宵，第二天就開始咳嗽，起初以為是感冒，喝了點止咳糖漿沒管用。後來咳得越來越厲害，前天早上發現痰裡帶血，嚇得我趕緊去醫院拍了片，醫生說肺裡沒長東西，但讓我別再熬夜，開了點止血藥，吃了兩天還是咳血，聽說您這兒治得好，就找過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又咳起來，這次用紙巾捂住嘴，梁大寬清楚地看見紙巾上沾著兩三滴鮮紅的血點。“李老師，你咳嗽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嗓子乾得慌？夜裡會不會咳得更厲害？身上有沒有覺得沒勁兒，手心腳心發燙？”
“對對對！”李老師連連點頭，“白天還好，一到後半夜就咳得睡不著，嗓子乾得像冒火，得起來喝好幾次水；手心腳心確實燙，晚上睡覺都得把腳伸到被子外麵；身上也軟，站著講課不到十分鐘就覺得累，連說話都費勁兒。”
秋雁適時插話：“師父，我看了李老師的舌苔——舌苔薄白偏乾，舌尖發紅，舌體有點瘦；摸了脈象，脈象細數，像按在細線上，跳得還快。我覺得是長期熬夜耗了肺陰，陰虛生內熱，熱破血妄行，才導致咳血，就是拿不準白芨該用多少量，要不要配其他補肺的藥。”
“辨證得準！”梁大寬讚許地點頭，這時人參精的須子在屏幕上展開了病理模型：模型裡，李老師的肺葉像被曬乾的樹葉，邊緣卷縮著，肺裡的細小血管有好幾處裂開了小口，鮮紅的血珠正順著裂口滲出來，周圍的經絡像乾硬的繩子，繃得緊緊的——“你看這模型就明白了，李老師的肺是‘渴得裂了縫’：熬夜是‘抽肺裡的水’，把肺陰耗乾了；肺陰一少，就像地裡沒了水，莊稼會乾死一樣，肺裡的血管也會乾得裂開，血就順著咳嗽咳出來；手心腳心燙、夜裡咳得厲害，都是‘肺裡有虛火’的表現，就像灶裡的火沒柴了還在冒煙，燒得肺更乾。”
李老師看得眼睛都直了：“原來我這咳血不是肺壞了，是肺‘渴’得裂了？那可怎麼辦啊？”
“別慌！咱要找的白芨，就是治這‘肺裂’的能手！”人參精的語氣帶著安撫，“白芨性味苦、甘、澀，微寒，歸肺、肝、胃經，它的根莖裡全是膠質，就像‘天然的止血膠水’——苦能清熱，甘能補肺，澀能收斂，正好應對你的肺虛血熱咳血。它進了肺裡，先用水性的膠質‘澆滅虛火’，再用澀性的勁兒把裂開的血管‘粘起來’，最後用甘味補補耗掉的肺陰，好比給乾渴的肺‘又澆水又補營養’，咳血自然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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