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越野房車駛離貴陽站，沿著滬昆高速一路向北。梁大寬靠在副駕座上，指尖輕貼百會穴，內空間裡1000平方公裡的疆域正隨著房車的顛簸緩緩律動——九色光環穩穩流轉，乳白色的白芨光域像一層溫潤的紗，裹在赭紅、橙紅的溫熱光域外側；而西北方向，一道帶著沉厚土氣的黃褐色藥氣越來越清晰，像一條粗壯的土脈，順著空間邊緣輕輕震顫。
“這陝西的地氣，就像曬透的黃土饃，紮實得能攥出勁兒來！”人參精的須子從袖口探出來，在車窗上勾勒出商陸的輪廓，“你瞧，商陸就吃這口‘紮實氣’——它專挑向陽的坡地、田埂邊紮根，不挑土，但黃土裡的商陸根莖最壯實，像個憋足了勁兒的小蘿卜。不過這東西是‘暴脾氣’，紅莖的有毒隻能外用，內服得選白莖的，還得用醋泡過‘降降火氣’，不然勁兒太猛，能把人虛耗得站不住！”
說著，人參精的須子又畫了幅生長圖：“你看這葉子，心形的，邊緣帶鋸齒，摸上去糙得像砂紙；莖稈直挺挺的，白莖的是‘良民’，紅莖的是‘刺頭’；開的小白花一串一串的，結的紫黑果子像小葡萄，可別碰，沾到手上都發澀。陝西渭河邊的坡地最合它意，光照足、排水好，長出來的白莖商陸，斷麵的環紋比銅錢還清晰，那才是逐水消腫的好料！”
梁大寬笑著點頭，轉動方向盤將房車拐進服務區。窗外的景致已悄然變換：貴州的喀斯特峰叢漸漸被低矮的丘陵取代，青灰色的岩石換成了裸露的黃土，坡地上開始出現成片的糜子地，穗子沉甸甸地垂著，風一吹就泛起金色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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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三個鐘頭就到寶雞了，”梁大寬看了眼導航，“周設計說寶雞郊外的趙家坡後坡，野生白莖商陸最多，還幫我聯係了個叫趙大叔的向導，熟得能閉著眼摸出商陸的根。”
剛重新上路，手機就響了，是秋雁發來的微信視頻請求。梁大寬一點開，就看見秋雁焦急的臉，背景還是參仙古醫堂的藥櫃，櫃前坐著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深藍色的對襟褂子，雙腿明顯腫脹，褲腿繃得像充了氣的氣球，連布鞋都被撐得變了形。
“師父！您可算接了！”秋雁的聲音帶著急，“這位是從鹹陽來的陳大爺，腿腫了快半個月，我辨證是水濕內停，可商陸的量拿不準，您快給把把關！”
梁大寬連忙坐直身子：“秋雁，先讓陳大爺說說具體情況。”
秋雁把鏡頭轉向老人，陳大爺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的砂紙：“梁師父，我這腿是熬出來的毛病。前陣子家裡蓋新房，我天天蹲在工地上監工，中午就啃倆冷饃，晚上還得陪工匠喝酒。沒過幾天就覺得腿沉，一開始以為是累的，結果越腫越厲害，現在按一下一個坑，半天起不來，小便也少，一天就尿兩三次，顏色黃得像濃茶。在鹹陽的醫院查了，說不是腎的事兒，開了點利尿的藥，吃了跟沒吃一樣，聽人說您這兒治水腫有法子，就坐火車趕來了。”
說著，老人抬起右腿，用手背按了按小腿，立刻陷下去一個硬幣大的坑，過了足足五秒才慢慢回彈。“陳大爺，你是不是覺得肚子脹得慌，吃兩口就飽，還總覺得身上發沉，不想動？”梁大寬追問。
“可不是嘛！”陳大爺連連點頭，“昨天中午吃了半碗麵條就脹得難受，夜裡腿還發麻，翻個身都費勁，連說話都覺得喘得慌。”
秋雁適時遞上舌苔：“師父，您看陳大爺的舌苔——厚厚的一層白膩苔，像鋪了層豆腐渣，刮都刮不下來；脈象沉緩，按下去才摸得著，跳得跟老黃牛拉車似的，慢騰騰的。我覺得是勞累加生冷飲食傷了脾陽，脾運化不了水濕，水都積在腿上了，就是不敢用商陸，怕藥性太猛傷了他的正氣。”
“辨證準得很！”梁大寬讚許地點頭，這時人參精的須子在屏幕上展開病理模型：模型裡，陳大爺的脾臟像泡在水裡的棉絮，軟塌塌的沒一點力氣；脾胃之間積著厚厚的水濕，像一灘爛泥堵在路口；下肢的經絡裡全是渾濁的水液，把經絡撐得鼓鼓的，就像灌滿水的消防帶——“你看這模型就明白了，陳大爺的脾是‘累癱的抽水機’：蹲工地、吃冷饃是‘潑冷水’，陪喝酒是‘加負擔’，機器直接轉不動了；脾管‘運水’，抽水機一停，水濕排不出去，積在肚子裡就脹，積在腿上就腫，積在膀胱裡就尿少，這就是‘脾虛濕困’的典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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