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卡阿諾 1799 字 10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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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是萬千造物最早見到他們共同聖父的地方,是除卻死亡外,與神明接觸的唯一捷徑。在這虛幻中,時間與空間放鬆了它們的戒律,即使如此,造夢者作為自己夢境的主人,在這隻存於睡夢中的小小虛幻世界中,卻也隻是一個渾渾噩噩,軟弱無力的小神。

不知自己為何創造出這些熟悉又陌生的虛幻,不知它們從哪裡來又將去往何方,甚至常常粗心地忘記給這世界塗上顏色,添上聲音,讓大多數的夢境都變成了黑白灰的無聲默劇,且常常是荒誕的,以短暫的閃回在沉眠後浮出意識深海的表麵,缺少開頭,不給結尾,揮舞著偽裝過的欲望火花,跳躍著,跳躍著,倏忽不見,不留痕蹤。

艾倫看著阿諾夢裡的人事物毫無邏輯地變幻著,看著造夢者自己的形象在這虛幻中時有時無。當阿諾隻作為旁觀者時,艾倫常常找不到那棕色大眼睛的男孩,作為夢的創造者,他確實不需在夢裡刻意地為自己的觀察意識擬化出一個形象,他將自己簡化在這夢中的一切裡。隻有在他本人需參與的情節時,才會重新顯像出一個自己,時而是被帕帕懷抱的小孩,時而又變成了在離開阿耶卡時的少年模樣,又或摻雜著晦澀的欲望,與那祭台上的黑色蟒蛇融合,變成了一個代表自己理智與道德無法訴說的愛欲符號。

當那畸形的愛欲符號——阿諾與蟒蛇的融合,完成了交配,受精的儀式,丟進燃燒的火焰中後,造夢者又躍回符合當時回憶的身份,變回了在父親懷抱中的男孩,看著祭台上的哥哥在兩位武士的幫助下,剖開那被獻祭的山羊,白色的羊皮如此柔軟,就像新鮮的花瓣,在被剝下羊皮後透出漂亮的粉色。

金發的少年,雙手潔白到指尖似乎是半透明的粉色,麵容莊嚴又仁慈,動作既溫柔又熟練,握著黑曜石的尖端劃開山羊柔軟的肚皮。剛死去的山羊,像它活著時一樣溫順,如同一粒飽滿的豌豆從中間被打開一般,在眾人麵前露出了自己溫暖的內臟。隨著剖弄的動作,這些光滑發亮的紅色內臟在白色的軀殼容器裡晃動著,阿耶卡因薄霧而迷離的陽光,使它們閃動著朦朧的光,就像是傳說中第一隻被獻給神的金色公羊,含有不可思議的神聖魔力。

美麗的少年將手伸進山羊擁擠又柔軟的內臟中,將心臟、雙肺、胰臟、肝臟、胃……,一一捧出,賜予給每一個端著陶碗向他伸手的獵人,獵人們將被放在陶碗裡的內臟分給自己的家人當場吞下,最後將碗底的鮮血塗抹在農作物的葉片上,以祈求明年也有足夠的祭品能獻給仁慈的米迦勒大人。

閃亮的新鮮內臟,潔白溫柔的雙手,少年滿頭的金發如鬥篷披散在身後,藍色的眼睛似乎飽含著因儀式氣氛而氤氳出的激動淚水,眉目低垂,謙遜莊重,好似一個聖人正將自己的骨肉作餐,血水作酒,分給了他所憐憫的眾生。

祭台前的那口大鍋,沸騰著黑色的瘋狂液體,那是太陽祭上才會調配烹煮的藥酒“虎瓦湯”,鍋口的熱汽隨著鍋底火焰的溫度向上飄曳,散發出不可思議的濃烈香味,使在場的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艾倫聽阿諾說過,在阿耶卡的太陽祭,所有阿耶卡的成人都要喝一碗“虎瓦湯”,這種原料配方隻有看管《舊典》的長老才知曉的神秘湯藥,能使喝下的人欣喜若狂,仿佛自己和所有的族人融為一體,每一個因為出生而被獨立分離的生命,又一起融化成一滴滴的精血,聚攏成最初的那一汩親緣血脈,回到了偉大又仁慈的米迦勒那兒。

所有阿耶卡的成年人喝下了煮好的虎瓦湯,開始麵色發紅,喉嚨中發出古怪的興奮叫喊,獵人們用自己的武器擊打著身體和地麵,婦女們手拉著手,有節奏地用腳跺著地麵,眾人在混亂的興奮中找到了不知誰起頭的歌聲,慢慢地在這迷亂的狂歡中抓住了唯一的秩序,一起唱起了歌頌米迦勒的頌歌——

“萬千世界裡最明亮的眼睛

太陽喲,太陽喲

是新娘米迦勒的禮物

他將你掛在我們之頭上

照耀萬物,光輝大地

溫暖又明亮

仁慈又公平

就像米迦勒的心靈

億億萬萬顆星星裡

們我愛最你有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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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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