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利爾說要拿阿諾最期許的美夢來款待他,在艾倫剛踏入這夢境時,這裡確實像一個人內心珍藏著的美好回憶,充滿了寧靜與幸福。可如今,美夢已然變成了一個野蠻淫亂的噩夢,雨林,鮮花,晨霧,和人為了準備迎接節日而發出的歡聲笑語,變成了鮮血,內臟,群交,暴力,以及失敗的父親在錯亂中對親骨肉的強暴。
霧氣聚攏,光明漸褪,阿耶卡的雨又要來了,雨滴先打在他們頭頂的樹葉上,闊葉植物是雨滴最適合的綠色鼓麵,淅淅瀝瀝的雨聲先雨滴本身來到他們身邊,從葉片表麵滑落的雨一滴又一滴,終於還是落到了少年蒼白驚愕的麵頰上。仿佛代替了他因為錯愕震驚而忘記流出的淚,先一步濕了他淺金色的睫毛和雪白美麗的麵龐。
阿耶卡的樹下,總有永遠也乾涸不了的積水,從太陽祭現場逃離的父子們,赤足在這片濕綠中奔跑,落葉和青苔下的水被踩濺,帶著碎葉和汙泥打在他們的腿上。曾保護過他的一雙褐色臂膀現在將他推倒在這片暗綠色的潮濕中,雪白的臀肉立刻就沾上了半黃的濕葉,掙紮的雙手被枯木上的青苔滑膩地推開,這片潮綠使他起不了身,仿佛同他一樣金發燦爛的母親一樣,被困在了這片土地上。
“露露西切,我的露露西切…嗚”
施暴者在這困了他一輩子的痛苦中,先哭泣出聲,流了淚。圖盧巴身體上較拉古夏強健,內心卻脆弱太多,那幾年裡,他那片握不住的“雪花”除了在發情期的極致愛欲中,從未在他麵前流過一滴淚。有時候圖盧巴看著拉古夏那張日漸消瘦的睡顏,看那在睡夢中也微蹙的眉和緊閉的雙唇,覺得自己仿佛愛上了一塊鍍了金的頑石,冷硬得決不容他透進一絲愛意。
阿耶卡單純原始的情愛觀念叫圖盧巴注定要在愛上一個異邦人這件事上吃虧,他的部落,丈夫再如何深愛自己的妻子,似乎也隻是在交配的層麵上,儘可能地給妻子在物質上的好。為了家中的妻子多狩獵一隻野兔,在太陽祭的時候為對方采更多更美的鮮花,用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建造更牢固舒適的房屋,在這個封閉落後的世外之地,一個最癡情的男人能做的也不過如此了。
這裡的愛情觀是如此樸素原始,幾乎與野獸的差不多,直接以性交生育和食物資源這兩大方麵來體現承載,愛情的忠誠真摯,很大程度上等同於丈夫的責任感和妻子的忠貞。圖盧巴對阿耶卡的女性來說,是一個完美的丈夫,可對拉古夏而言,他這一頭在帝國的摩爾羊圈中依舊保持鋒利自我的狼,追求的自由和自尊,對阿耶卡的圖盧巴來說,太高深莫測了。甜言蜜語,欲擒故縱,軟硬兼磨,種種文明社會中的愛情技巧,都很難打動拉古夏高傲頑強的心靈,更不用說圖盧巴,原始部落的石器,怎能妄想打動繁華帝國中最堅硬的一顆鑽石。
圖盧巴費儘心思,甚至曾為了讓拉古夏戴上阿耶卡最高貴的虎牙項鏈,在雨林中與一頭漂亮的雌虎拚死搏鬥,他為了博那同米迦勒一樣美麗的異鄉人一笑,流血流汗,可拉古夏卻將那一串意義非常的虎牙項鏈扔下了諾拉拉山的懸崖,圖盧巴自己隻得到了從右肩到左腹的兩條深深的爪痕。後來,拉古夏便將自己,扔下了那串虎牙項鏈被拋出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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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西切,告訴我,我該怎樣才能讓你對我笑一下?”
“你立刻死在我麵前,我一定會對你的屍體儘情地歡笑。”
多麼殘忍絕情,圖盧巴有時真想與孩子們的母親同歸於儘。那時的拉古夏渾身是刺,對這個世界充滿了仇恨,若是圖盧巴遇到的是已經在外流浪多年的拉古夏,也許閱遍了人間,明白世人皆苦的拉古夏,再遇見這個笨拙的獵人時,會留下那一串虎牙項鏈,會在深夜悄悄地為這壯漢胸前的爪痕歎一聲“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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