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一粟人不識
正所謂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能夠擁有八分隱士氣的,會是什麼人?
宋辭晚的天地秤浮現出來,憑空得到一團八分隱士氣,她的第一反應卻不是高興,而是心裡一咯噔:莫老拐是隱士?哪種等級的隱士?完球,他不會發現我的天地秤吧?
這個擔憂隻存在了一瞬間,很快宋辭晚就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種感應:天地秤位階之高,已然超脫於這個世界,擔心它被發現?那是不必要,不存在的。
用仙家術語來講,這個就叫做“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都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莫老拐要真有本事能發現它,那宋辭晚也認了。
當然,天地秤雖妙,這人也不能飄。
迎著莫老拐那張呲牙咧嘴的臉,宋辭晚一時間卻是麵露黯然,她連忙將手上的木盅重新塞回莫老拐手中,並退步與他拉開距離。
又將臉偏過去用衣袖掩住道:“老丈快走吧,莫與小女子離得太近。”
她本是好心扶人,結果卻反被世人忌諱,這副默默承受,獨自消沉的模樣便顯出幾分辛酸來。
莫老拐端著木盅傻站了片刻,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伸手撓頭,又撓脖子,撓完脖子還撓腮幫子,撓了半天那隻空著的手就沒個自在。
“哎,哎……”莫老拐說,“有什麼大不了的,老拐我天殘地缺的,我怕什麼了?誰、誰還能比我慘?”
嘿,這還比上慘了?
這不是比慘,這是變相的安慰。
宋辭晚便側著身給莫老拐行了個禮,她隻行禮,卻不再答話。行完禮後仍舊將袖掩麵,抬腳就走。
很快,宋辭晚就到了菜市場的另一邊。
她灰色裹紅邊的衣裳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似乎帶著一種特殊的嘲諷與荒誕,所過之處,行人莫不自動分開。
便是去尋攤販買東西,攤販都要說:“你別過來啊,你要什麼你說,把錢給咱,咱把東西扔給你!”
是的,錢還是要的,生意不能不做。
管他買東西的是人是鬼,討生活的人有得選嗎?
後方的莫老拐抱緊了自己的木盅,啜了一口裡邊仍然帶著溫熱的豆花,不由得喃喃道:“還會給老拐我還個禮,瞧來也是個挺懂事挺知理的小娘子嘛,年紀輕輕的,也不知是遭了什麼樣的變故,居然淪落到浣洗房……”
說話間他在原地怔了片刻,而後又搖頭自嘲般“嘿”笑了一聲,接著就低下頭弓著背,一瘸一拐地走了。
另一邊的宋辭晚守著規矩,隻挑那些暫時沒有客人的攤位,買了些時令菜,買了二鬥粗糧,又買了些許雜物。
購物的同時,宋辭晚也在默默觀察這時代的物價。
總的來說銅錢的購買力還是挺可觀的,粗糧隻要五文一鬥,普通的時令菜通常一文錢就能買兩把甚至三把。
省著點花,哪怕每日隻能自由支配二十文,一個月下來應該也足夠她屯上不少東西。
宋辭晚買東西很快,她心裡頭期待著那“八分隱士氣”的賣出結果,更是半點也不耽誤。
夕陽餘暉伴她歸家,隨身攜帶的油紙傘沒派上用場,今日無雨。
打開家門,大白鵝正扇著翅膀在滿院子疾走,仿佛有渾身精力無處發泄。
宋辭晚一出現在它麵前,它立刻就放下躁動,收起翅膀,腦袋一歪:“嘎!”
“大白!”宋辭晚張開雙臂,大白鵝這下可就不矜持了,它蹬蹬蹬地跑過來,撲到宋辭晚身邊用翅膀和長頸不停挨蹭。
宋辭晚:“哈哈哈!”緊繃了一天的情緒在此刻得到放鬆,她連忙將手上拎的一堆東西放到廳房,而後就洗手,搓手,開盲盒!
是的,宋辭晚覺得跟天地秤賣東西就像是在開盲盒。賣之前天地秤又不會告訴她這東西賣出後能得到什麼,隻會告訴她可抵賣,這可不就跟開盲盒似的麼?
不得不說,這有種別樣的樂趣。
“八分隱士氣”被宋辭晚賣了,得到一門法術:滄海一粟!
什麼意思呢?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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