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前“搶麥”，我的“KPI”是“冒死直諫”
我現在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揣著“燙手山芋”還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麵見“終極大BOSS”的倒黴蛋。
那份關於江淮漕運黑幕和我對“係統性腐敗”的“大膽猜測”的奏報，在崔大人那張寫滿了“你小子又給老夫惹麻煩”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被他老人家以“事關重大，不敢擅專”為由，連夜密呈給了皇帝李世民。
我當時就有一種預感，這平靜了沒幾天的長安城，怕是又要因為我這條“小小的鯰魚”而掀起滔天巨浪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宮中便傳下旨意，宣召戶部、工部、漕運司以及我們大理寺的幾位主官，入宮覲見，於兩儀殿偏殿，參加一場據說是關於“漕運民生”的“小範圍通氣會”。
“小範圍通氣會？”我聽著這個名頭，差點沒笑出聲。
這分明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大佬們準備掀桌子”的“最後通牒”啊！
崔大人在入宮前，特意把我叫到他的公房，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叮囑道：
“張小敬，今日入宮，陛下若問及漕運之事，你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但亦需謹言慎行，莫要再像上次那般語出驚人，失了官體。”
我心中暗道：“崔大人，您這是既想讓我當‘噴子’，又怕我‘噴’得太猛，把您老人家也給濺一身泥點子啊？”
但我臉上卻是一副“卑職明白，定不負大人厚望”的乖巧模樣。
《大唐官場話術手冊》之《領導的“矛盾心理”解讀指南》：
當你的領導既希望你大膽創新，又害怕你捅出婁子時，他的指示通常會充滿各種“既要，又要”的矛盾修飾。 這時候，你隻需要，假裝聽懂了他所有的“弦外之音”，然後在他允許的範圍內，儘情地“作死”就行了。
兩儀殿偏殿之內，氣氛果然不同尋常。
皇帝李世民端坐禦座，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不時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
戶部尚書（一位在杜楚客倒台後新上任的，看起來頗為精明乾練的中年官員）、工部侍郎、以及漕運司的那位油光滿麵、笑容可掬的總管大人，此刻都正襟危坐，額頭上卻都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崔大人和我，以及劉少卿，則代表大理寺，坐在他們的對麵。
會議一開始，皇帝陛下先是輕描淡寫地詢問了一下近期長安城的米糧供應和物價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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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立刻起身，用一番“數據詳實、條理清晰”的彙報，盛讚了陛下之前調糧入市、平抑米價的“英明決策”，並表示目前長安米糧供應充足，價格平穩，百姓安居樂業，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工部侍郎和漕運總管也紛紛附和，表示漕運暢通，物資充裕，一切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我聽著這些“官樣文章”，差點當場打起瞌睡。
大哥們，你們這是在跟皇帝陛下玩“大家來找茬”嗎？還是覺得陛下真的那麼好糊弄？
果然，李世民在聽完他們的“粉飾太平”之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緩緩開口道：
“哦？既然如此，那為何朕近日卻聽聞，有不少來自江淮地區的百姓，沿途乞討，流落京城，聲稱遭到當地漕運官吏的殘酷盤剝，以致家破人亡，走投無路呢？”
此言一出，戶部尚書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那漕運總管更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陛下明鑒！此定是些許刁民，無事生非，惡意中傷！江淮漕運，一向管理嚴格，絕無此等盤剝百姓之事啊！”
“哦？是嗎？”李世民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中的寒意卻更濃了幾分，“那為何大理寺的奏報中卻稱，京兆府前幾日，剛剛處置了一名來自江淮，狀告漕運官吏的‘刁民’？而且此‘刁民’所言，與坊間傳聞，頗有吻合之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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