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長的銀針紮到他身體上的時候,他是有感覺的,可他太虛弱了,連句抗拒的“疼”也說不出來,隻能靜靜躺著,任由一根又一根的銀針紮進體內。
沒用的……
柳元洵在心裡低喃。
他沒有病,他隻是中了毒,無解之毒。
折騰來折騰去,不過是叫他拖著這副千瘡百孔的身軀苦熬罷了。為什麼要治呢,為什麼就不能這樣死去呢……
王太醫的眉毛幾乎擰成一個疙瘩,不知是熱得還是緊張的,如今的他滿頭大汗,就連貼身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他手持銀針,急聲催促自己的藥童,“別煎藥了,切片人參來!快!”
藥童手腳麻利地撿出一根五百年的人參,在根部切下薄薄一片,又用壓舌板撬開柳元洵的唇齒,將參片壓在了他舌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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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側的淩亭手腳冰涼,瞳孔都因恐懼而放大了。他跟了柳元洵這麼久,雖不通醫理,可什麼時候該用什麼藥卻是知道的。
上次用人參時,瑞王在榻上躺了足足半個月才醒,期間全靠藥吊著命,甚至連呼吸都停了兩次。
這次……
這次……
儘管極力克製,可他心裡還是冒出個令他恐懼到顫栗的念頭:主子……還能挺過去嗎……
“噗!”地一聲,躺在床上的人胸膛一震,一口烏青到發紫的血就這樣噴了出來,鮮血糊了滿臉,又順著他的脖頸流向胸膛……
這一切隻發生在瞬間,驚恐萬分的王太醫扔了手上的銀針就去扶他的頭,保持側躺後,又捏住他的兩腮逼迫他張口,叫他口中的淤血全部吐了出來。
王太醫大吼道:“快去請趙院使!快!”
王太醫是院判,低院使一階,平日裡也都是他在照料七王爺的身體,就算有個萬一,以他超絕的醫術也能應付。
但要是到了請院使的時候,就說明七王爺的情況,已經不好了……
淩亭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
“皇上!不好了皇上!”洪福連滾帶爬地跑進禦書房,撲倒在地,顫聲道:“太醫院的人說,王院判剛去瑞王府不久,就托人去叫趙院使,趙院使一聽,連馬車都舍了,直接騎馬去的!”
一身明黃的柳元喆如遭雷擊,手中折子跌落在地上,他就這樣呆坐了片刻,而後猛地站起身向外走去,但走了沒兩步,他又倒退一步,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不……不可能……怎麼會這麼快?”
洪福扶著他的胳膊,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有心想勸皇上快些趕去王府,不然怕是來不及看七王爺最後一眼,可他隻是個奴才,哪來的資格勸皇帝呢?
柳元喆忽然甩開了洪福的手,折返回龍椅坐了下去,他極力忽視著自己顫抖的手,躬身撿起地上的折子,攤在了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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