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徐無音旋身立定,麵容冷淡。她持刀立於台上,冷眼瞧著自知失敗而狼狽下台的對手,其氣勢姿態,不怒自威。
她朗聲又問:“可有旁人欲要挑戰於我的麼!”
英雄會上門派眾多,很快便再有人躍上台來。徐無音並不廢話,持刀直接攻上,半分謙讓客氣都沒有。
林樂樂遠遠瞧了瞧,幾招之間,看出那人武功雖也有些本事,但並未修到精熟,破綻不少,必然不是徐無音對手,便放下了心來,不再細看。
她一雙眼睛轉得滴溜溜的,掃視著會場中的諸人。有對台上結果極為關切、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二人打鬥的,可惜並無她熟悉的麵孔,更遑論刀宗的弟子長輩;有對其餘一切都漠不關心,隻同自己的門派聚攏了來低聲商討著些什麼的,眉眼裡全是緊鎖的陰雲。
她眼睛一眯,瞧見還有些人,雖未上場,卻也去長溪門的弟子處討了藥丸放著。而長溪門的弟子並不吝嗇,果真是醫者仁善,凡來要的,皆慷慨地給了他們藥丸。
林樂樂看一眼那盛著藥的木盒子,再看一眼長溪弟子背後沈青雲醫治唐啟墨的深邃木門,眨眼間,迅速地冒出了一條計策。
她佯作毫不經意的樣子,看著台上徐無音的打鬥,同時餘光悄悄地瞟著獨孤白。
獨孤白神色悠然,似乎並不關心台上的勝負、也不在意這剿滅鬼門的盟約最終究竟是由誰領頭。他甚至頗有閒心地抬手喚劍宗弟子來為他泡了杯茶,舉手投足之間,一派有恃無恐的悠閒。
林樂樂眼下已經懶得再思考這老東西還藏著什麼禍心,反正她能想到的都想了,別的再多也想不出來。她隻想祈禱獨孤白千萬不要一時興起,便派她上場了——她可一點也不想在此動起手來。
所幸上天終於眷顧她一回,獨孤白看了一會兒,已露出倦怠之色,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合上了眼睛。
林樂樂心臟怦怦直跳,她瞧著長溪門那幾名弟子,終於等到了她想要的時機。
她佯作無意地起身抻了個懶腰,又踱了幾步,扮出個久坐困頓的模樣。走出兩步,她似是無意地隨口道:“長溪門那‘垂荷露’看著好像頗受歡迎,我也去拿些來備著好了。”
聞言,獨孤白撐開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林樂樂被那一眼看得寒毛直豎,好似被冰涼的劍刃從頭到腳剖開了一般。她打了個寒戰,直覺獨孤白此刻的神態不對,欲要再試探試探他的態度,卻見她名義上的宗主再度合上眼睛,躺了回去:“這些小事,你大可隨意。”
林樂樂平穩地“嗯”了一聲,轉過頭,一步步不緊不慢地朝著長溪門諸位端藥的弟子走去。
她走出丈餘,驟然深深地喘了口氣,急促的心跳這才略略平緩了些。
獨孤白方才的眼神實在是太難以捉摸,從容、戲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簡直像……像是哪個看著獵物走入網中的捕獵者一般。
林樂樂甩了甩頭,決意把這不好的揣測踹出自己的腦海。平白無故的,隻是一個眼神罷了,長他人威風算什麼事?
她走到長溪門弟子麵前,笑道:“這什麼‘垂荷露’,給我也拿兩丸來。”
長溪弟子聞言,紛紛抬起頭來看向她。同為長溪子弟,他們之中有人與江茸這個少門主關係並不疏遠,自然也就認得林樂樂這個大名鼎鼎的“流風刀”、兼人儘皆知的少門主的好友。
此刻看著林樂樂一襲“赤湄宗”的淡黃短打,有幾人忍不住麵上露出了怪異之色。
然而長溪弟子更多的卻是不明所以之人,不知道林樂樂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又為何離開刀宗,而明麵上,她此刻正是與他們相同的別宗的弟子之一。
於是便有人客客氣氣地應聲道:“師姊,對不住。前來拿取‘垂荷露’的人實在太多,我們出門一趟,並未想到要將這藥分與這許多人,現下隻剩……”說著探頭看了一眼,“唔,隻有——”
“無妨無妨,”林樂樂眉開眼笑地說,“我去找沈師伯要便是了。沈師伯可還在房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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