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人償命”
長劍疾走，凜冽如奔湧的江河。被晏暉天一劍擋下後，常清巒旋身立定，眉眼冷峻，並不理會攔在他身前的得意徒弟，隻是冷冷道：“這麼多年，我本道此生無望了。沒想到你倒是好心，躲躲藏藏那麼久，現下還肯自己出來。”
沈青雲歎道：“你我舊事，何必牽涉旁人？”
他二人一者冷麵如鐵，一者慈和低眉，卻針鋒相對，而言語之間，說的卻都是些旁人聽不明白的話語。
晏暉天本持劍立在他們中間，聞言麵上的疑惑之色越來越濃，終於忍耐不住，插話道：“師父，這究竟是……？”
不止他，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沈青雲和常清巒之外，或多或少都帶上了疑問或茫然的神情。林樂樂左看看右看看，眼看著獨孤白毫無插手的意思、似乎這真的隻是他二人之間的紛爭，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目光轉向江茸，竟發現江茸也是一臉疑色。
有那沉不住氣的，已然問了出來：“常宗主，這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又與我們現下的境況何乾？”
常清巒並不理睬，他似乎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塊堅實的鐵，眉眼沉凝。沈青雲輕輕地吐了口氣，說道：“隻是一些私事，無礙。‘肉白骨’已到，長溪子弟，去為諸位醫治。”
一眾弟子應了一聲，正要散開，卻聽常清巒冷笑道：“這會又做上好事了。指望我承你的情麼？”
一句話頓時令所有人的視線又都回到了他的身上。許佳皺眉道：“常宗主，你此言何意？”
沈青雲頓了頓，說道：“已是陳年舊事，何苦提到今日？你妹妹——”
“不許你提她！”一聽妹妹，常清巒忽而暴怒。一柄長劍風一般地卷出，劍刃閃爍著無可阻攔的青光，青影劍宗宗主盛怒之下的全力出手，氣勢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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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間，兩柄利刃自兩個方向，同時擋來。叮當兩聲清鳴，林樂樂與晏暉天各自躍開，而常清巒的長劍在空中卷出半道長虹，落向了沈青雲的幾尺之外。
江茸擰身躍入，擋在自己師父麵前，驚怒交加道：“到底是什麼事情，不能說個清楚？平白無故動手，究竟是何意！”
常清巒冷笑道：“平白無故？你問問他！”——長劍直指沈青雲，“問問他我今日要了他的命，該是不該！”
他素日都是一副威嚴持重的宗主形象，如今一朝暴怒，竟然咄咄逼人，乃至在場眾人心中皆覺得陌生。
唯有沈青雲像是早有預料似的，歎道：“是，害死你妹妹，是我的過失，我該償命才是。”
一言落地，周圍幾人同時大驚：“什麼？！”
“師父所說究竟何事？”
“常宗主竟還有妹妹麼？”
而常清巒雙目泛紅，嗬嗬冷笑道：“不錯，不錯。我妹妹枉死，你正該為她償命。”
林樂樂駭然瞪大了眼，與江茸對視一眼，彼此都是一陣茫然。
沈青雲語氣平靜道：“我如今既坦誠告知你，自是再無躲避之意。”說著，目光轉向林樂樂一眾人，輕輕歎氣：“都不必攔著了，待我將事情為你們講個明白。”
聞言，常清巒劍尖垂下，指向地麵，冷冷一笑：“你竟肯大大方方地說？原來這二十幾年，不是隻有我在記著這件事麼？”
沈青雲回望他，輕輕道：“你又焉知我沒有時時刻刻地悔恨了？”
“少在這裡惺惺作態了。”常清巒冷笑。
沈青雲並不理會，隻是自顧自地回憶道：“二十餘年前，我不願修習醫術，賭氣下山。剛下山沒多久，便路過了一處村莊，裡麵有個說是重病不治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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