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穿
衛成澤一點都沒有顧慮自己懷裡某隻鬨別扭的生物的心情, 一路上與周和軒聊得無比開心, 還約好了明日一起外出遊園踏青，一副與心上人情投意合的喜不自禁模樣，看得某隻兔子把自己前爪上的兔毛都啃掉了一塊。
到了衛府, 下了馬車之後, 衛成澤一路上都還有點飄飄然的, 直到回到自己的屋裡, 他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 一拍腦袋, 露出了懊惱的神色：“糟了, 把那兩個丫頭落在那裡了……”
不過, 這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有衛久安在，總不可能讓那兩人丟了。再退一萬步說, 那百花宴舉辦的地方，本就是衛家的地界，哪怕那兩個丫鬟今兒個不回來，在那兒住上一個晚上，也沒什麼大問題。
當然，要是她們真這麼做了，那麼玩忽職守這個責任是鐵定跑不了的了。
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衛成澤就把這事給拋到了腦後，轉而把懷裡的兔子放到了身前的桌上，趴下來和那雙紅色的眼睛對視著。
“你覺得周大哥怎麼樣？”伸手戳了戳麵前的兔子那肥嘟嘟的臉頰，衛成澤開口問道。隻是很顯然，他並沒有想要從眼前的這隻兔子那裡得到答案，問完之後，就自顧自地發呆去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的唇邊泛起一抹淺笑：“他還是二哥的好朋友呢……”
但很快，衛成澤臉上的笑容斂了起來，有點無奈地歎了口氣：“真是太麻煩了……”
他的身份，實在是太麻煩了。
看到衛成澤的模樣，莫安凜隻覺得胸口悶悶的，憋著口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難受得很。
或許是看出了莫安凜糟糕的心情，衛成澤伸手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腦袋：“行了，你又幫不上什麼忙，別瞎操心了！”
比起以前隻能將所有的事情壓在心底，像這樣有一個能夠傾訴的對象，已經好太多了。
衛成澤的雙眼微彎，笑容清淺。
因著已經在先前的宴會上用過餐，衛成澤並沒有再吃一頓的想法，而平日裡負責自己衣食起居的兩個小丫頭又沒回來，他也不樂意讓別人來動他的東西，索性也打消了洗澡的念頭，在簡單的洗漱過後，就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窗戶一如既往地半敞著，從衛成澤的角度，能夠看到綴滿了繁星的夜空，美得醉人。
帶著少許涼意的夜風裹挾著花香吹入，撫平了衛成澤心中那些微的焦躁，他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莫安凜幻化而成的兔子趴在床頭，盯著衛成澤看了好一會兒，才化成了人形，立在床邊，靜靜地凝視著睡夢中的人。
夜裡的衛成澤與白日裡截然不同，安靜美好得如同不染凡塵的仙人，讓凝視著他的莫安凜不由自主地從心中生出，下一秒這個人就會從自己的眼前消失的錯覺。
日複一日地將自己偽裝成另一個模樣，是一件太過辛苦的事情，莫安凜甚至不知道，衛成澤這麼多年來，究竟是怎麼堅持過來的。
輕柔地摩挲著衛成澤的眉眼，莫安凜像是想要將眼前的人的模樣，深深地刻入眼底一樣，仔細地描摹著他麵龐。
莫安凜有些說不上來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如何，有心疼，有憐惜，也有……不甘。
分明與衛成澤更早相遇的是他，可為什麼偏偏是周和軒那樣一個後來者，得到了衛成澤的青睞？
他很清楚，衛成澤此刻對周和軒的好感，還遠遠達不到喜歡的程度，但僅僅是一絲特殊，就已經足夠讓他難以忍受，明明他……莫安凜猛地收回右手，像是在克製什麼一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
在剛才的那一瞬間，仿佛有什麼深埋於心中的東西，試圖衝破阻礙翻湧上來一般，讓他的情緒有點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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