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灶膛。
“都怪我。”芸娘看著那灶下的火星,眼角眉梢低垂,掛著些垂頭喪氣地道,“這下可好了,路費也黃了。”
顧言進了屋,看到的就是她這副噘嘴垮肩的樣子,哪還有剛揍人的半點神氣,嘴裡絮絮叨叨嘟囔著,
“我倒是不後悔揍他,李大郎那種人就是欠揍!可把他得罪了,這以後去盧縣做買賣都不行了……”
他聽著隻微微垂下眼瞼,沒有說話,默默合上門,將風雪擋在門外,撣了撣袖口,一股寒風吸進嗓子眼,掩住嘴,輕輕咳嗽兩聲。
芸娘聽到這咳嗽聲,轉過頭才發現顧言臉色發白,急急湊過來,話音帶著幾分小埋怨,
“可有哪裡難受,是不是在雪裡受了風寒,我不是讓你在茶樓等我嘛,沒得衝出來站在那兒受凍。”
顧言蹙起眉頭,他也不知怎麼了,明明才認識她不過兩三天,也知道她力氣大不會輕易受委屈,可一聽到她出了事,心下隻想過去站在她身邊。
“算了,不想那些了,餓了吧,我去做飯。”
芸娘倒是心大沒注意到少年的神色,她轉身借著些光亮,搬開糧缸的蓋子,可一愣,缸裡輕輕亮亮,比臉都乾淨。
芸娘抿了抿嘴,她倒是忘了,早上出門前煮的那黍子湯就是家裡最後的存糧了,原本想著今日賺點錢能買些糧回來呢,結果……
想到這她臉上不由地帶上些愁色,突然眼光一瞥在灶台下有塊紅薯,她眼前一亮,彎腰撿了起來,這紅薯不知放了多久,皮上皺皺巴巴,黑黑土土,可這時在芸娘眼裡,這紅薯就是最好的了。
她把紅薯捧在手裡吹了吹,塞到灶爐裡,爐膛裡的火燒的旺旺的,不過一會兒,烤紅薯的味道便從灶下飄出來,焦胡香甜,滿屋子染的都是,芸娘用木棍把烤紅薯掏出來,左右手燙的直顛倒,用袖口墊著遞給身後的人。
顧言看著眼前這她忙活半天不過巴掌大的紅薯,淡淡問道,
“你的呢?”
芸娘咽了咽口水,搖了搖頭,眼睛亮亮地道,
“你吃,你生病呢多吃點,我不餓。”
可話音剛落,響起清晰響亮地“咕”的一聲,顧言抬起眼皮,芸娘臉在爐火下照的通紅,她微微垂著腦袋,隻恨自己肚皮不爭氣,在顧言麵前出了醜,要是他覺得她就是個吃貨,心裡瞧不起她可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間,半塊紅薯遞到芸娘麵前,冒著騰騰熱氣,她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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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把她想吃又不好意思的心思儘收眼底,“一起吃吧。”
“那我就吃一口啊。”
芸娘接過,眼睛彎了彎,小心地吹了吹,撕開了烤脆的皮,一口順著那金黃燦爛的瓤上咬下去,就像是咬住了冬日裡天邊的太陽,酥爛綿軟,嘴裡的甜味從舌尖一路泛濫到心裡,滿得要從上揚的眼角溢出來。
顧言垂眼看著她這副模樣,也輕輕地咬了口手裡的紅薯,但總覺得沒她手裡的好吃。
外頭風雪瑟瑟,兩人坐在這半黑的屋子裡,就著盞燭燈吃著手裡的紅薯,牆上的兩個影子交錯,像是孤獨的路上有了依靠。
“顧言,該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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