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頭是道,我是不會聽錯的。”
林賀朝聽到這話,眼神裡劃過絲看不明的神色,轉頭望著那嬌小身影倉皇離去的方向,似乎若有所思,半晌輕笑一聲,
“這可倒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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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春風掠過汴京城的貢院外,這正是一年一度會試的日子,禮部官員開場敲鑼,貢院考場外已經擠滿了人,烏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有錢人家就架著馬車停在考場,普通人家則挑著擔子在那邊依依惜別,考生年齡也是有大有小,上至白發蒼蒼,下至青澀稚氣的也有,都憋著一股勁兒,期待能在這春闈考出個名頭,一朝揚名天下知。
而在考場外的一處角落裡,芸娘也從車上下來,轉身提出兩個藤編大箱子,一樣一樣地往外掏東西,
“這是筆墨紙硯。”
“這是換洗的衣服,我都整理好了,你隻管穿就是了。”
“還有餐食燭台,對了這床被子是我新彈的棉花,可軟乎了。”
說著芸娘還拍了下腦袋,從箱子裡麵扒拉出一個物件兒塞到顧言手上,
“還有這暖袋,這幾日夜裡天寒,我怕你寫字凍手,特意做的。”
看著芸娘在一旁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仔仔細細,同來送顧言進考場的王世則,在一旁打趣道:
“至於嗎,顧家小娘子,你家顧言隻是去參加三天兩夜的會試,你準備這麼多夠半月的了,我科舉的時候我娘和下人都沒給我準備這麼齊整過。”
芸娘聽到,瞥了他一眼,
“怎麼不至於?科舉哪個不是扒層皮,我聽人說那貢院的考間狹窄,晚上還四麵漏風,睡都睡不好,不帶些東西怎麼行呢,再說了顧言同其他人不一樣。”
可不是不一樣,芸娘可生怕出個意外,導致顧言一時沒發揮好,跟前世的路不一樣走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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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幾日忙裡忙外,就是下定決心,說什麼都不能讓這些外因影響了顧言發揮,老天保佑,她下了這麼大的功夫,一定得當上首輔夫人。
顧言看了芸娘一樣,眼裡有著絲笑意:
“你別擔心,鄉試不也過來了嗎,我沒事。”
“那不一樣,這是京城,這麼多人一起考試呢。”
芸娘揚著臉,挺著胸脯說:
“顧言,雖然咱們也窮,沒什麼好物件給你使的,但總歸有我在,人該有的,你都得有。”
“喲,這話可說得真戳人心窩子啊。”
王世則搖搖頭,歎口氣拍拍顧言肩膀,
“誒,你在哪找到個這麼死心塌地小娘子的,我也想找個知冷知熱,還一心待我的。”
顧言撩起眼皮,撥開他的手,
“你也去流放一下,就什麼都有了。”
“那還是算了,又不是誰都是你顧言,我怕是熬不過去就先死路上了。”
王世則摸了摸鼻子。
“鏘!”
烈日當空,鑼聲如鼓,仿佛像是戰場上的鼓點敲響在人的心頭,科舉就是無聲的戰場,這便是催促眾多考生要進考場了,人流朝著貢院門前湧去。
顧言提起滿滿兩大箱東西也要往過走,可回過頭又看了芸娘一眼,隻見她在光底下朝著他笑,眼睛眯了眯,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牽絆。
芸娘本來仰著腦袋,朝著顧言笑,是希望顧言能明白她的一番苦心,好好考試。
可誰知顧言忽然停住了腳步,殺了個回馬槍,逆著人流將快步走回來將她抱了個滿懷。
“顧,顧言。”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雖然也有那依依分別的,但這可是顧言啊,芸娘一時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四肢僵在原地。
他用下巴抵在她耳邊,跟往常那清冷的聲音不一樣,帶著些溫柔地輕輕道:
“等我回來。”
說完,顧言轉身彙入了人流之中,獨留芸娘望著他的身影站在原地,摸著發燙的耳朵,迷惑地想,剛顧言對她笑得那麼溫柔做什麼,她沒有擔心他好不好啊,她隻是在擔心他考不考得了試啊!
可就在這時,芸娘似乎感覺有道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起頭,順著那視線尋過去,茫茫人海之中,卻又看不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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