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壽宴
陶瓷爐裡燃起嫋嫋白煙, 暖閣裡到處散著芸香的味道,帶著些輕微刺鼻的涼意。
貢院的各個房裡,桌上成堆著朱卷, 閱卷官伏著身子快速的用紫筆勾畫,收掌官躬著身子匆匆抱著一遝案卷穿過貢院層層門廊。
正東邊有間小小的耳房, 隔著老遠聞到釅釅的茶味, 屋子裡上下坐了好些人, 隱在陰影裡, 一個個跟壁上佛一樣,巍然不動。
“出來了。”
隻這一聲, 像是顆石子墜入水裡,坐著的人頭湧來, 紛紛湊到一起。
“怎麼樣?可謄來了嗎?”
站在一群紅袍中,那收掌官把懷裡的卷子緩緩展開,翻著上麵的幾卷道:
“這些是各房閱卷官的薦卷, 今科甲榜應就出在這裡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聽著周圍的嘈雜聲,收掌官將卷子翻到最後, 他頓了頓,抽出一卷,鄭重地捧在手心,
“這份答卷從幾位內簾考官都是高薦,主副考都落了墨,按理說應為案首, 但……
收掌官抬頭, 掃了下各位大人, 緩緩吐出一句話,
“主考大人說他不能定。”
不能定,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炸開了鍋,交頭接耳中將那卷子放在桌上展開,圍在一起細細的讀下來,讚歎聲四起,
“好啊,作的太好了。”
“驚才絕豔啊,當得起今科榜首。”
正說著,有人拆開那彌封的卷封,露出封上的名字時,屋子裡像是一壺沸水突然冷了下去,四周一時間沒了音。
眾人麵麵相覷,半晌才有人不可置信道:
“怎,怎得是他?”
也有那對這氣氛不明所以的人,小聲問一旁同僚,
“這人是誰啊?有名嗎?”
“何止是有名。”同僚歎口氣,“就是那個跟舊太子謀反,全顧家都滿門抄斬隻落他一個的那個顧言。”
芸香清涼的味道繞在鼻尖,眾人看著那五色筆劃下的卷子,心裡都是五味雜陳,
“莫不是眼花了,崔曙給他做的業師,謝眺做的擔保?這兩人一個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一個是隨風的牆頭草,他顧言怎麼說服這兩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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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原來是顧家大郎啊,難怪寫得出這種文章。想當時年少時也是名滿京城的人物,可偏偏遇上那檔子事……”
就在這時,一聲長音在殿外響起,
“裕王,景王到。”
眾人惶惶地跪下來,見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屋子,袍子上的金蟒迎著風熠熠生輝,裕王和景王雖是同胞兄弟,但長得倒不相像,一個圓臉一個長臉,若說唯一的相似處,那便都帶著些上位者的威壓。
景王一笑,眼睛盯著眼前人,
“沒想到王兄也親自來貢院看會試?”
“父皇讓我負責科舉,自是要儘職儘責。”
裕王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倒是王弟怎得有這般心思”
景王嗤地一笑,“皇兄多慮,我就是來湊個熱鬨,看個景兒。”
說著,他撇下眼望向眾人,
“成績都出來了麼?”
翰林院的幾位老學士麵麵相覷,似有些不知道怎麼說,景王冷冷地道:
“本王在問你們話,出來沒出來,這麼難答嗎?”
“殿下,倒不是這個,隻是……”
那老翰林顫顫巍巍的說,
“隻是這榜首,還有爭議。”
裕王皺起眉頭,拿起老臣遞上來的卷首,眉毛一挑。
景王也瞥了眼,看到封上的名字,眉頭蹙起來,轉頭淩厲地看向幾人,
“大膽,什麼人你們也都敢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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