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
“顧夫人倒是生了副好樣貌,命裡是有天大福氣。”
這話聽著誇人,但總覺得有些陰惻惻旁的什麼意思,芸娘起身,微微避過陳榮的手,仰起臉道:
“公公過獎了,芸娘這輩子可不想要什麼大福氣,平平安安就好。”
陳公公臉上的笑一頓,落空的手收了回去,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向前走去。
宮裡麵來人讓這場宴會走向高潮,自此女眷們有了談資,主人家有了麵子,這場宴會便在滿場喧鬨中圓滿走向了尾聲。
待到散場時,芸娘看了眼外麵停在背巷裡的車子,微微一頓,朝著車前走了過去,誰知剛沒上車,一輛馬車從身邊駛過,許久未見的陸家夫人,趙氏竟然從車上下來。
“女兒啊,你可得救救你父親啊。”
芸娘看著趙氏捏著帕子抹眼淚,仿佛天都要塌了般,沒得覺得這場景顛倒了個個兒,想當初她多麼趾高氣昂地對她啊,可現如今竟然扒著她腳邊哭,
“救什麼?”
“你不知道,你父親他被人冤枉下獄了,說他收了人千兩編黃金編纂書籍辱罵聖人,天可見,那書你父親隻不過掛了個名頭,那些人求人辦事時說得好聽,誰知那書是大逆不道的東西。”
芸娘聽到這兒,自是明白就趙氏這般貪心的人,這事兒絕不是她說得這般簡單,冷冷一笑,
“說到底那金子你們收沒收?”
趙氏支支吾吾起來,眼神飄忽不定,
“收倒是收了……”
“那便秉公辦理不就完了,該怎麼辦自有官府處置。”
芸娘說完轉身要上車,可趙氏扒住她的衣角不讓她走,
“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啊,我,我好歹是你的生母,那,那畢竟也是你的父親,芸娘,你不能這麼不念情分?”
“情分?”
芸娘聽到這兒,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轉過頭看著趙氏,
“你想我怎麼念情分?”
“自然是去求求顧言,你也知道,顧言與那大理寺王家交好,現又如日中天,聖人都稱讚有加,這脫罪放人還不過是要他一句話的事……”
芸娘聽她把這話說得這般簡單,想來在她眼裡,這不過是利益間的事,用得到她的時候才想起來,她突然打斷她,
“我問你,你當初為什麼要尋我回陸家?”
趙氏一怔,沒想到她突然問了句這話,忙道:
“自然是骨肉親情……”
芸娘隻那麼冷冷看著她,趙氏心裡慌了神,這丫頭知道了些什麼?不可能,她若真知道了什麼,怎麼還敢回京,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她強穩住心神,隻聽芸娘繼續問道:
“既然是骨肉親情,為什麼要放任張娘子和陸安歌不擇手段地帶我回來?你可曾真正想過我的安危?”
“那都是受人蒙蔽……”
芸娘看著趙氏這時候還不肯說一句實話,眼裡那最後一絲情意也消失殆儘,她轉身登上馬車,淡淡道:
“回府。”
“芸娘,芸娘。”
趙氏見芸娘沒有一絲心軟,顫抖地抓住她的衣角,發狠道:
“在朝為官講究的是個名聲,若你今日這般鐵石心腸,不肯相救,我便把這事傳出去,罵你個不孝,連帶上顧言的仕途也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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