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隻有我能虐待他。你們不能碰。
林酒走後，指揮室一度沉寂。
空氣像是凍結了幾秒。
裴寒舟沒動，也沒看人。隻是抬手，指腹擦過那道巴掌痕，動作極輕，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還對疼痛有反應。
確認完，他也就放下了。
裴寒舟垂眸坐下，重新整理終端上的數據，平靜得仿佛剛才那一巴掌，隻是某個係統裡的小錯誤，記錄一下即可。
過了不久，外麵的混亂開始被疏導下來，有隊員小心翼翼推門進來，遞上統計表、感染排查初步結果，還有庇護所目前的物資缺口與後勤申請。
“感染區清洗完了嗎？”
“清洗完了，屍體已就地焚毀，記錄拍照，歸檔上傳。”
“撤掉外圍封鎖，把哨點移至東麵糧倉後側。”
“把老區入口封死，易感染人群居住區提前分批搬遷，按編號分列。”
“技術組調去水源站，物資組隨我單列一份帶走清單，重新分配防疫物資——核心區減少封鎖，重點壓在人流調度。”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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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舟語氣不快不慢，卻句句精準擊中當前最棘手的問題。
眾人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是！”幾人答應一聲，快速離去，動作比剛才利落許多。
等指揮室的人都散去，魏程才從外頭走進來，神色有點複雜。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你不生氣？”
裴寒舟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你是想讓我去新的關押區？”
魏程臉都嚇白了，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哪還關得住你啊……我就是……”
他沒說完。
其實他是想說：你剛被當眾扇了臉，卻還坐在那裡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一口氣把整座庇護所重新安排得滴水不漏。
康納德也遠遠站著，沒敢靠近。
這位“假指揮官”滿臉都是複雜情緒。敬畏、羞愧，還有一點隱隱的慶幸——他知道自己根本撐不了多久，如果剛才不是裴寒舟接管，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徹底淪陷。
“我隻把我該做的做完。”
說完，裴寒舟套好外骨骼甲站起身，準備離開。
魏程想要扶他，剛有一個動作就被裴寒舟的眼神逼退。
“那你……你要去哪？”
“回棚子。”
裴寒舟的語氣一如既往平靜，聽不出諷刺，也沒有怨氣。
就像是走一段習以為常的下班路。
巷道上風沙卷起。
裴寒舟一步步走著，回到那片他熟悉不過的破棚屋區域。
庇護所的秩序暫時恢複，但街口的屍血味還未散儘，牆體被焊死的裂縫裡，還隱約能聽見小孩哭聲——夾雜著咳嗽、咒罵。
他剛拐過一個彎，前方忽然圍上來三四個臉色發青、眼圈發黑的居民。
為首的是一個女人，頭發被風吹亂，眼睛裡全是血絲。她死死盯著他，像是在強行壓抑哭腔。
“你還敢回來。”
她的聲音帶著狠意。
“你還有臉回來！”
她突然尖叫起來，整張臉都扭曲了：“我老公就在趙野那批人裡！你讓人當場開槍，連個解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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