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後悔了
清晨的灰藍微光透過殘破的窗紙灑進房間，冷意和昨夜餘溫在空氣中糾纏。
他們兩人裹在同一床破被裡，昨夜的混亂和熾熱像潮水退去，隻留下泛紅的指痕、零亂的氣味和一種說不清的心跳失序。
林酒下意識動了一下，就發現自己被人牢牢圈在懷裡。
裴寒舟沒有閉眼，他一直醒著。黑眸帶著潮濕的光，安靜地盯著她。
林酒一時沒適應過來，僵了幾秒，正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裴寒舟的聲音卻極低極啞地貼在她耳邊響起：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對啊，我為什麼要做這些？我他媽把自己給做了啊！
林酒盯著天花板，片刻沒敢動。身下依然酸軟，身上還有昨夜來不及收拾的痕跡。昨晚那一切實在太過失控——甚至連最後那點遮掩和理智都拋棄了。
自己被裴寒舟從後麵抱得緊緊的。她能感覺到他下巴抵著自己的後頸，呼吸綿長又灼熱。手指下意識地攏了攏被子，掩住彼此身上斑駁淩亂的痕跡。
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林酒猛然一震，心頭的慌亂比身體還要強烈。
這句話問得太過突兀，也太過不尋常。
——他怎麼會問這個？他們的“身份關係”本來就該熟得不能再熟。
不，他肯定發現了。
要是往常，裴寒舟就是寧願一頭撞死，也不會“順從”到和她發生昨夜那種事。
其實，從頭到尾，都是她主動的。
她甚至威脅裴寒舟，她吃了藥，如果不抱她，就會當場炸開，血肉橫飛濺他一臉。
裴寒舟的手落在她腰上，僵了很久，直到她引導著、哄著他。他仍然發著抖，眼神克製而迷茫，甚至一度想把她推開。但她根本不許，他一推，她就更用力地壓住他，像要用身體反複確認彼此的存在——
最後她是真的坐在他身上，整個人像溺水一樣死死纏著不肯鬆開。
那一刻，她並不是在羞辱他，而是想把自己所有的溫熱、所有的愛意和委屈都狠狠塞進他骨血裡。那種主動與渴望、放縱和索取交織成一場近乎失控的糾纏。
現在，裴寒舟問她，到底是誰……
這已經很明顯了好吧。
林酒迅速在心裡權衡，臉上卻維持著一點沒睡醒的迷糊和三分冷淡。
她故作輕鬆地把自己從他懷裡拱出來一點，背對著他，嗓音軟軟地開口：“我是林酒。你的未婚妻，你的監管人——是被你殺了所有親戚朋友的那一個。”
空氣靜了半晌。
裴寒舟的手緩慢收緊。他沒再追問什麼，隻在她背後，極輕地應了一聲：
“……好的，我知道了。”
嗓音低啞，聽不出情緒。卻偏偏讓人覺得，他其實早就明白什麼，也根本不願拆穿她。
她背對著裴寒舟，眼神呆呆望著窗外那道模糊的晨光，心裡卻已經亂成一鍋粥。
——二十八年單身狗的鐵骨，昨晚居然就這麼……被自己給作沒了。
——什麼社畜防線、理智人設、清冷自持，在末世和愛情麵前統統不值錢。
林酒越想越喪。她覺得自己簡直像個被加班逼瘋的打工人——本想敷衍完成個破KPI，結果卻一頭紮進客戶懷裡把自己獻祭了個乾淨。
真是瘋了吧？
上輩子沒談過戀愛，這輩子還沒談戀愛，但是初夜沒了？
她越琢磨越覺得人生慘兮兮，正要對著天花板反省一下，腦子裡那倒欠的小係統卻毫無預警地彈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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