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不能讓林酒死在他前麵
槍聲、嘶吼聲、骨骼被撕斷的脆響混成一團，空氣裡全是血和火藥味。
康納德的彈匣早已打空，他乾脆扔了槍，拔出一根鋼管，硬生生將衝到麵前的喪屍頂翻在地。屍爪在他臂膀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疼得倒吸一口氣，卻連吼聲都沒發，隻咬著牙，把那隻喪屍的腦袋砸得稀爛。
更多的屍影從破牆口湧進來——從牆體裂縫、從被掀開的通風口、甚至從半塌的天花板上掉下來，像黑潮一般撲向狹窄的走廊。康納德像一顆釘子，死死釘在唯一的入口處，每一次揮動都是在拿命換時間。
裴寒舟在他身旁，手臂抬起又落下，刀刃一次次劃開腐肉，濺起的溫熱血沫打在林酒的臉上。
林酒幾乎不敢相信裴寒舟還能這樣打——幾周前，這個男人還發著高燒連下床都難，每天像被病痛壓在床板上動不了；他的雙腿殘廢，要靠厚重的外骨骼甲支撐才能勉強站立。現在這副甲胄在喪屍撲擊中嘎吱作響，冷光從關節處閃爍，像是隨時可能斷裂。
哪怕這樣，他依舊一刀接一刀地劈下去。
外骨骼的每一次助推都在透支能源，他的每一次發力都像把肌肉撕開——林酒看得出，他的握刀手在發抖，那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身體早就超負荷。
康納德那邊也越來越不對勁。他的背影越來越重，像是壓著整座庇護所的命運。
可林酒忽然意識到……。
這裡不是一個可以被重拍的劇本，康納德會死，一旦死了，就真的沒了。康納德有自己的血、有自己的痛、有自己的選擇。
而她，在一直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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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像被人攥住一樣悶得發酸。
康納德猛地大吼一聲，撲過去將一隻帶著半截鋼筋的喪屍推回屍潮——下一秒，數十隻腐爛的手臂將他扯進黑暗，瞬間淹沒。他的吼聲戛然而止，隻有血水順著地麵流到林酒腳邊。
林酒屏住呼吸，眼睛酸得像被煙嗆住。她終於明白——有些人不是為了任務而存在的，他們的死，不是劇情需要，而是真實到無法回避的終結。
她正發怔，忽然感覺到一股力道將自己猛地推到牆角。裴寒舟站到了她前麵，整個人像一道屏障，擋住了撲來的屍潮。
裴寒舟回頭看了她一眼，說：“躲好。”
林酒怔住——她原以為，裴寒舟說的“陪著你”隻是耗在她身邊，等她變異再一刀了結。可當屍潮撲麵而來時，他根本沒有退一步，而是把自己所有的防禦都給了她。
走廊像被黑潮灌滿。
血、腐肉、槍聲、吼叫混在一起，連空氣都被撕成碎片。
林酒胸口急促起伏。
康納德死了，地堡的門還沒關上。
那道門口，此刻正被幾名異能者死死頂著，他們用儘全力抵擋撲來的喪屍，卻始終無法徹底關上鐵門。那條縫隙像一張猙獰的嘴，隨時會被屍潮撐開。
如今這扇門隻能從外麵朝裡麵關上。
裴寒舟被困在另一側，刀光與屍影翻湧，他根本沒法分心去管那邊。
可不是還有她嗎？
她不想再隻是在一旁看著。
她不想這個故事裡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吞沒。
地堡的門口，是唯一的生路。厚重的鐵門被幾名異能者死死抵住，鏈條發出“鏘鏘”的悲鳴，門縫外是層層疊疊的喪屍臉，渾濁的眼珠擠到縫隙邊緣，腐爛的手臂像章魚觸手一樣往裡探。
如果門沒關上，這裡所有人都會死。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推了一把。
林酒忽然想——
不能再等了。
她調出係統麵板，指尖快速滑動。
【提示：親，您選擇的行為毫無意義，強烈建議放棄呢～】
“滾。”林酒咬牙。
【親親真的要浪費積分嗎？】
“廢話少說。”林酒狠狠點下確認。
下一秒，一支伸縮式液壓撐杆憑空出現在手心，冰冷的金屬讓她指節一緊。沉甸甸的重量像是壓在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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