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王之怒
指揮中斷了。
隨著那隻小隼的墜落,糖豆和天空的鏈接被強行切斷。
剩下的三隻小隼失去了主心骨,在空中焦急地盤旋,發出一聲聲悲鳴,卻不敢再貿然攻擊。
雷達屏幕上,那近四十個紅點,在短暫的混亂後,重新組織起隊形,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繼續朝著它們的目標不依不饒地撲來!
指揮室裡,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死寂。
比剛才更加壓抑的死寂。
“快!讓她繼續指揮!”
陳將軍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獅子。他衝到顧北辰麵前,指著他懷裡那個哭得渾身發抖的小女孩,聲音嘶啞地命令道:
“告訴她!這是戰爭!戰爭就會有犧牲!讓她命令剩下的小隊繼續攻擊!”
顧北辰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陳將軍。
他小心翼翼地將女兒護在身後,像一隻保護幼崽的憤怒雄獅,對著這位他一直敬重如山的最高長官,發出了平生第一次的怒吼:
“她才三歲!她不是冷冰冰的機器!”
“她知道她的朋友受傷了!她會痛!會怕!您讓她怎麼繼續?!”
“顧北辰!”陳將軍的怒火也被點燃了,“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軍人!服從命令是你的天職!”
“我首先是個父親!”顧北辰毫不退讓,聲音吼得更大,“我的天職是保護我的女兒!我絕不會讓她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武器!”
“你……”
陳將軍被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手都在顫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整個指揮室,所有軍官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沒人見過顧北辰這個樣子,更沒人見過有人敢這麼跟陳將軍說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聲絕望的啼鳴,突然響起。
是糖豆。
她在顧北辰的懷裡,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她不懂什麼叫戰爭,也不懂什麼叫犧牲。
她隻知道,她最好的朋友之一,為了保護她,從天上掉下去了,快要死了。
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悲傷和無助,讓她再也無法壓抑。
她仰起小臉,對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悠長、高亢、充滿了悲愴的——
“唳————————!”
那聲音,完全不同於她之前下達命令時的短促和尖銳。
它穿透了指揮室的玻璃,穿透了呼嘯的夜風,穿透了厚重的雲層,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傳向了遠方。
傳向了那座她出生和長大的山。
幾乎是同一時間。
“警報!警報!”
基地最遠端的警戒雷達突然發出了淒厲的尖嘯!
“捕獲到不明高空目標!正從禿鷹山方向超高速接近!”
“速度……無法計算!初步判定為……洲際導彈!”
“什麼?!”
陳將軍和所有人都被這個新的警報驚得魂飛魄散。
導彈?!
敵人在這個時候發射了導彈?!
然而,不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的鷹唳,從基地上空轟然炸響!
“唳——!!!”
那聲音裡,帶著君臨天下的威嚴和滔天的怒火!
所有人駭然抬頭。
隻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如同一架幽靈戰機,無聲無息地劃破夜幕。
下一秒。
“轟隆——!!!”
一聲巨響!
整個指揮中心大樓都猛烈地搖晃了一下,仿佛被一顆小當量的炸彈擊中!
天花板上的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砸在每個人的頭盔和肩膀上。
所有人東倒西歪,驚駭地看向窗外。
指揮中心的樓頂上。
一隻他們畢生難忘的巨獸,傲然而立。
那是一隻金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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