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像十年前那個生日那樣。
換句話說,他沒什麼安全感。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不緊不慢。紀馳下班早的話,會帶家裡兩隻小東西去寵物醫院體檢、洗澡,再去畫室轉一圈,偶爾代代課,夏安遠不在,那些小朋友見到紀馳就覺得怕。
紀棠的功課一天沒準她落下,那個國際峰會,他都給紀棠學校請了假,讓她跟著總裁辦幾個秘書打下手,結結實實使喚了她三天,氣得紀棠每晚都發小作文給夏安遠告狀。
夏安遠會發很多照片和視頻來,他自己拍的也有,任南那個專業攝影團隊拍的也有。
其實不用拍,紀馳也知道那裡的日子是怎麼樣的,他從前每年都會跟夏安遠一起去。來自世界各地的人聚在一起,放下一切學習工作,融入自然,成為自然。清早被此起彼伏的獅吼震醒,白天照顧動物們,喂食、打掃,說實話挺辛苦,不過風景特別野性特別美,草原上每個日落都壯觀,傍晚天邊還是粉色,再晚一點,大家圍著篝火喝酒聊天,往地上一躺就能看見銀河。
夏安遠還笑說,如果不是因為每年都跟他們聚在一起,他的英語估計還得再來十年才能到現在的水平。
就這麼挨到生日前一天,想著第二天一早要去機場接夏安遠,紀馳加完班回到家就睡了——然後他做了個熟悉的夢——他曾經有段時間每晚都會做這個夢。
夢的開始是夏安遠離家時門的那聲輕響,這麼多年了,他仍然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他形容那是自己人頭落地的聲音。
很久以後他才抬起頭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渾身流著冰水一樣。
夢總是怪誕、不著邊際的。一眨眼,他坐到了島台邊,麵前是那個半成品的蛋糕,蠟燭顫巍巍的火光也是冷色的,視線再一轉,他站在湍急的河流中,河水卻沒有聲音,河麵籠罩著霧氣,遠處有憧憧的輪廓,全是夏安遠的背影。
紀馳站了太久,大地一片岑寂。
他知道自己很累,疲倦狂浪一樣卷來,把他砸得搖搖欲墜,“對不起。”這是四麵八方的夏安遠在說話,他最恨夏安遠說這三個字,“馳哥,對不起。”
夢裡夢外的紀馳都在心悸,稍一用力呼吸胸口就撕裂一樣疼痛,他就這麼一直等,像等了一輩子,等到蠟燭燃儘,等到太陽升起,等到蛋糕發出腐敗的氣味,等到一個又一個黑夜來臨,那些背影聚集合攏、歸來又離去。
他低頭,看到河麵上的骷髏,那是他自己孤零零的倒影。
“馳哥?”
臥室門發出輕響。
紀馳猛地從夢裡驚醒,沒有河水,沒有骷髏,銀白色的月光鋪了半張床,他有點不知道今夕何夕。
緩了幾秒鐘,他坐起來,應該還有八九個小時才落地的夏安遠此時就站在門口。
“沒想到吧?”夏安遠走到床邊,笑著說,“今晚就到了,在任南家做好了蛋糕才回來,還好趕上了十二點,給你個驚喜。”
“猜我帶了什麼禮物給你?我在那邊親手做的……”
紀馳突然抱住夏安遠的腰,用力埋在他懷裡,嗅到他身上還沒散去的冬夜寒氣。
夏安遠愣了下,去摸紀馳的頭發,輕聲問:“做噩夢了?”
紀馳胸膛起伏著,好一會兒,才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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