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處
已在申時一刻。
從天亮到現在, 過去了快五個時辰,袁珍珍今日,卻還沒敢邁出臥房一步。
縱然天氣還不算太涼爽, 可已經不是酷暑難當的那些日子,昨日連李側妃都帶二郎到花園裡走了一回。總悶在房裡, 對身體不好, 何況還是睡了一夜的臥房。袁珍珍一早又不許人開窗開門,隻叫把飯菜端進來。兩頓飯過去,臥房裡的空氣更摻雜了許多氣味, 變得不甚美妙。
但侍女們沒人勸,也沒人管。
孺人愛悶著, 就由得她。她們便勸了、管了, 也落不著好處, 沒準還會挨罵。雖說勸諫主子是奴婢的本分,可主子脾性古怪, 更不屑與她們親近, 她們又何苦熱臉去貼冷灶?
她動不動就不高興、甩臉、發悶, 已是尋常了。方才擺飯收飯, 她們還受了好些冷眼。
“真不知道這次又是為什麼!我去添茶,又挨了一眼!可難道要她喝冷茶?真喝壞了肚子,她病了,還是咱們受苦。”
四個隨身服侍的丫鬟終於都受不住, 聚在臥房裡看不見的地方, 悄悄地議論著。
“袁家娘子昨兒惹她了?”
“誰知道!她們說什麼, 咱們又聽不見。我也不敢聽。”
“好像是從袁家娘子走了, 她就不太對。那神色就不說,晚飯也沒吃幾口。昨晚我們守夜, 她是不是一夜都沒睡,一直在翻身?”
“是呀!我看,這事還是在她娘家身上。”
“她娘家不就愛錢嗎?她對娘家從來手鬆,月例全給出去了,袁家還不足?”
“難道是她父親兄弟賭錢輸了、讓人騙了?”
“真是!女兒有這麼大的運道,不知省些事享福,倒會惹事。惹他女兒就算了,偏是讓咱們也一起受苦。”
幾人抱怨著,都是一肚子的苦水。
“服侍了她一年多,一點好處沒有,白眼倒不少受。早知這樣,府裡新給她選人的時候,我就不該貪一月多的那幾百錢,早躲了去了。”
“那時躲了,說不準今年就讓選到雲起堂了。哪怕隻領一貫錢,做小丫鬟,你看人家那是什麼日子。再看看咱們……哎!”
“就不指望她拿錢貼咱們了,隻說她母親帶來的那些吃的,雖然不是什麼好的,我也不稀罕,可怎麼就讓扔了也不分一分?難道咱們就這麼不配?”
“幸虧她沒缺錢到搜刮咱們的月例。”
“真有那一日,索性也活不了了,咱們也去殿下麵前告她!”
“她還動不動就要打……”
“那回她問薑……和江娘子,咱們都不說,問急了,她扯了樹枝就打,打在我耳朵上,好像打壞了,現在還時不時的疼呢。吃藥、敷藥,都不管用。也不知能不能好了。”
這侍女把疼的地方指給同伴們:“幸好李側妃聽見吵鬨,來攔住了,不然,她再打幾下,隻怕我這耳朵都要廢了。”
一起看了看傷痕,三人都歎氣。
“你這傷,也有幾個月了。不然,我替你頂著班兒,你再找醫官看看。不行就告假出去,再找個好大夫看吧。”
“府裡的醫官都看不好,外頭的更不成了。要麼……去求李側妃,看能不能請位太醫來看?”
“真請了太醫,大張旗鼓,又要出事。”第三人歎道,“可惜咱們都和雲起堂的人不熟,不然,倒好請那裡的女醫診一診。”
雖然這些好大夫都還沒有影子,可聽著同伴們的關心,那名侍女便真覺得舊傷好了些似的。
“李嬤嬤來了!”一個年紀小些的侍女跑過來,“好像不是找李側妃的,是來找袁孺人的!”
“什麼?”四名侍女忙散開,“走走走,咱們快去,別讓房裡沒人似的。”
四人才趕到堂屋前,李嬤嬤已穿過月洞門,從前院走了進來。
她一眼看出,這些人沒專心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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