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怕婚儀繁瑣勞累,三則,更不使娘娘受天下非議。”
趙昱聽之有理,便和青雀一起選定了二月十六日,做他們兩人的婚期。
既然婚期要到明年,他便親自監修長樂宮,得空便去看一眼。
他追封青雀的父親為承恩公,又加封她母親為趙國夫人。封大姐兒安壽公主,封承光為寧國公主。
看孩子們適應了宮中生活,他便讓大姐兒、大郎和二郎搬去了養育皇子皇女的重華宮。承光承祚雖然不在這裡居住,重華宮裡亦有他們的屋舍。
對先帝年幼的子女,他各有賞賜。年長已成婚者,封王開府,搬出皇宮,若太後準允,便可帶各自生母出宮奉養。
攝六宮事二十餘年,太後儘得嬪妃尊崇,除先帝賢妃,與已被貶為才人的魏王之母馮氏外,幾乎無人與她結仇。
有人來求她,她能準的都準了,隻不鬆口讓賢妃和馮才人出宮。
齊王早不管魏王了,隻每日與親姐姐——先帝大公主——相會,商議還能怎麼討太後、皇帝和皇後的高興。
“臣雖有罪……”他還曾在趙昱麵前痛哭流涕,“可臣的母親,終究罪不至與馮才人相比!”
“所以母後還讓沈太妃受一品夫人尊養,沒一並貶為才人。”趙昱不為所動,淡聲說,“朕也從不攔著你進宮看視。”
至於他和魏王,並魏王同母弟弟——先帝八皇子——在朝中的官職,早被趙昱都找個理由削了。
四月初,張宜春三人得封名位,搬往了大郎將來的郡王府。她們若想孩子,可以隨時入宮來見。
柳瑩無意與三人同住。青雀便在皇宮附近單賜了她一所宅院,宮裡的書,自然更是隨她借閱。
袁氏被送往掖庭,繼續禁足。
又幾日,一切政事終於重歸正軌。
天氣還不算太熱。挑了一個微風輕雲的日子,趙昱請青雀一起回潛邸,看重新建好的雲起堂。
從東門下車,青雀不上軟轎,堅持步行進去。
她胎氣穩固,身體無恙,趙昱也就隨她。
青雀還記得她第一次進楚王府。
“那時候,不知道你會把我安置在什麼地方,”她望著一如五年前矗立,又比那時更顯清幽的圍牆,和圍牆裡的綠蔭森森,“看到是雲起堂這麼大一所院子,我很驚喜,看哪兒都覺得喜歡。”
現在,她擁有了比雲起堂更大的許多宮殿。天地遼闊,趙昱去得何處,她都能一並去得。可她最喜歡的,讓她在重生之後,第一次又有了“家”和“自由”的感覺的,還是雲起堂。
“推我蕩秋千吧!”她小步跑走,一徑跑來後院。
還懷著身孕,她當然不能再和尋常蕩秋千一樣,在蕩板上站直。
兩手握住蕩繩,她穩穩坐下。趙昱繞在她身後,輕輕地推她搖晃。
“是不是和從前一樣?”他問。
“外麵是都一樣。”青雀不肯這就給出最高評價,“裡麵我還要再看。”
“那天你就站在那。”那處月洞門。她指給趙昱。
“是。”和她一樣,以往的相伴,趙昱都記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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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隨著時間過去,記憶沒有變淡。比從前更緊密的相依,還讓一點一滴越發清晰。
“今年要畫什麼?”他俯身向前,聲音裡是自己知曉並甘願的繾綣,“再畫一次今日?”
“是我的生日在前,”青雀兩足觸地,悄悄蕩高了些,“你先送我,再想我會送你什麼。”
她蕩得高了,向前的時候,便離趙昱更遠。趙昱立刻攏住蕩繩。飛揚的裙擺迎著日光降落,卷成一朵輕飄的濃豔的花,又似托在她身後的飛羽。他怕青雀飛得不穩摔落,也隻能承認,他還是怕她就此飛遠。她喜歡做皇後,喜歡聽政,喜歡後宮裡隻有她一人,喜歡在他身邊,喜歡他給的一切。他已是皇帝,是大周四海之主,能給她這世間別人不能給的,所有的一切。他還是能感覺到她的愛……她的喜歡,並不比之前有所減少。可每次聽到她說“喜歡”,或他想問她的喜歡,他都不可自抑感到顫栗。
他能對敵國百戰不敗,能有驚無險搶到皇位,能讓整個朝堂如臂指使,卻還是做不到窺準百變、微妙的人心。
尤其是,他所愛之人的心。
“就蕩高一點也不讓。”青雀沒有察覺他心中一瞬的百轉千回,低聲嘟囔,“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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