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以及…抱歉
塵埃的重量
希洛踏出了那巨大空腔。
死寂的,毫無生氣的灰色眼眸緩緩掃過這片焦土。
靴底踩碎了地上的灰燼,碾過混雜著不明組織碎屑和建築灰燼的汙黑地麵,發出嘎吱聲。
煙塵仍未落定,粘稠地懸浮在空氣中,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模糊而肮臟的光暈,像是披上了一層裹屍布。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視線卻落在那依舊保持著僵直俯視姿態的【腐爛之骨的髓根】
幾乎是本能,甚至無需他的指令,“驚懼”的力量便如最馴服的獵犬,瞬間湧出。
那無形無質的恐懼化身,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識趣。
黑暗的淤泥湧動、塑形、構築。
轉眼間,一個與之前一般無二的、由純粹陰影和能量構成的【比納】重新在他身側勾勒成形,安靜地懸浮著。
仿佛從未破碎過。
希洛對此毫無反應。
他的目光重新垂下,骨節分明的手緩慢地探進上衣,取出一片不規則的、散發著微弱卻純淨冰藍色光芒的晶體。
那是比納死亡瞬間剝離出的,最為核心的生命結晶,是曾經存在的證明。
他低頭凝視著這片碎片,藍光映亮他毫無波瀾的異色雙瞳,卻無法在其中點燃一絲溫度。
然後,那隻握著碎片的手猛地收緊,力量之大,指關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沒有猶豫,他手臂猛地向前一擲,將那片承載著某種過去的藍色流星狠狠擲向空中。
碎片劃出一道短暫而決絕的軌跡。
但那剛被重塑的陰影比納瞬間動了,驚懼力量如液體般延伸,輕易地將那流星捕捉、吞噬,融入自身黑暗的核心之中。
【項目:比納】
【進入編譯期】
字跡短暫地浮現在希洛的意識深處,又快速隱去。
一項任務閉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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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重新站直身體,仿佛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例行公事。
塵埃落在他的肩頭,落在黑色的發梢,更添幾分孤寂與疏離。
然後,他轉回身,終於直麵那聚集在廢墟邊緣的眾多目光,帶著複雜情緒的學員們,以及…
那雙幾乎要將他靈魂洞穿的視線。
他的視線,越過了眾人,或者說,穿透了那片焦灼的空氣,筆直地落在了中間那人身上。
那個男人,站在那裡。
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像暴風雨前的海嘯,難以置信的狂喜、鋪天蓋地的悲傷、沉重的憤怒,以及……
幾乎要將希洛燃儘的、如釋重負的哀慟。
“……”
希洛的薄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又似乎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舌。
那深潭般的眼眸深處,一絲難以捕捉的波動極快閃過。
是歉疚?是痛楚?抑或是一種更深沉的決斷?
最終,他僅僅是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滿是塵埃和死亡餘味的空氣。
聲音打破廢墟的沉默,不高,甚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語調,卻又沉重得如同巨石。
“抱歉,”他的目光短暫地與sensei的目光交接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瞼,避開了那份過於灼熱、過於複雜的凝視。
“給大家帶來了一點……” 他的聲音頓了頓。
“……麻煩。”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
“麻煩?!”
一道銀色的身影猛地從人群邊緣衝出,如同被激怒的天鵝。
希夜幾乎撞開了擋在身前的老師,鉑霜銀色的長發在疾衝中散亂飛舞,失去了所有平時的秩序感。
她幾步就衝到離希洛不過數米遠的地方停下,身體因極致的情緒衝擊而劇烈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融金與琥珀的異色瞳孔,此刻被前所未有的怒火點燃。
不是質問希洛為何離開、為何消失,不是質問那些深埋的秘密,不是質問這混亂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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