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和摔落造成的傷勢，在腎上腺素退潮後，開始瘋狂地反噬我的身體。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可能是肋骨斷了。
左臂傳來鑽心的疼，不知道是脫臼還是骨折。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
“咳……咳咳……” 肖飛虛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猛地回過神，掙紮著扭頭看去。
肖飛靠在那截工字鋼上，臉色灰敗，氣息微弱。
他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身下已經積了一小灘暗紅的血泊。
但他還活著！
他正艱難地抬起手，似乎想招呼我過去。
“隊……隊長！” 我喉嚨嘶啞，幾乎發不出聲音。
我試圖站起來，但雙腿一軟，又跌坐在地。
我隻能手腳並用地，拖著劇痛的身體，艱難地向他爬去。
短短的幾米距離，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每移動一下，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爬過醉前輩冰冷的屍體，爬過布滿彈孔和碎片的狼藉地麵，終於爬到了肖飛身邊。
“隊……長……” 我看著他腿上可怕的傷口，聲音哽咽。
肖飛艱難地抬起手，沾滿血汙和灰塵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動作輕微得幾乎感覺不到。
“……乾……得……好……”
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安森倒斃的方向，又看了看醉的屍體，最後，望向了淩洋消失的那片仍在燃燒、不斷坍塌的廢墟火海。
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悲痛，有欣慰，有解脫，還有一絲深深的、無法言說的疲憊。
“……走……”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吐出一個字。
眼神死死地盯著倉庫深處，遠離爆炸中心、遠離安森小隊撤離的那個副通道的另一個方向。
“通訊……全斷……援兵……不會……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耗儘了他殘存的生命力。
“這裡……馬上……塌……走……”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力量大得驚人，仿佛回光返照。
“……活下去……”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充滿了最後的囑托和期望。
“答應……我……”
“我答應！老師！我答應你！” 我淚流滿麵，用力地點頭，緊緊抓住他冰冷的手。
肖飛看著我，嘴角似乎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像是想給我一個鼓勵的笑容。
然後，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抓住我手臂的力量也驟然消失。
他頭一歪，靠在了冰冷的工字鋼上，徹底不動了。
“老師——！！！”
我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嚎，撲在他身上，感受著他迅速流失的體溫。
又一個……又一個倒下了……
巨大的悲傷和絕望幾乎將我吞噬。小隊……全滅了。
隻剩下我一個。
倉庫的穹頂再次傳來令人心悸的呻吟。更大的裂縫在牆壁上蔓延，灰塵和碎石如同雨點般落下。
燃燒的火勢似乎更大了，濃煙滾滾，溫度急劇升高。
安森引爆的那顆小型C4，成了壓垮這棟危樓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裡，馬上就要徹底坍塌。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籠罩在我的心間，小隊四人，幾乎就是眨眼之間，就隻剩下我一個。
身上越來越疼了…我真的累了…
兩條腿沉重的像是灌了鉛一樣，再也挪不動一步。
要不……就和前輩們一起……
“走！活下去！”
不！不能死在這裡！醉、肖飛、淩洋……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求生的欲望再次壓倒了悲傷。
我躺在廢墟之，從炸碎的缺口望著灰暗的天空。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意識在劇痛和失血的眩暈中沉浮，但我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昏過去。
不能死……還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為了醉前輩，為了肖飛老師，為了淩洋前輩……
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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