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完，淩洋前輩幾乎是立刻將我近乎癱軟的身體拖到了一個臨時搭建的沙袋掩體後麵，然後死死的按住頭。
“砰——！！！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剛剛煙霧彌漫的地方轟然響起，等到聲音稍稍平複，直到耳鳴消失之後，我和淩洋前輩才能把頭稍微探出去。
隻見剛剛所在的地方和整條開放性走廊此刻已經被幾顆高爆手雷炸的體無完膚。
如果再晚幾秒，那裡就會多出一具屍體。
淩洋前輩迅速縮回槍口，背靠柱子。
門廳內一片狼藉，應急燈慘綠的光芒在煙霧和彈孔中被切割得更加支離破碎。
地上散落著幾具穿著不同服裝的屍體，有的明顯是弗雷德的巡邏隊裝扮，另一個則穿著戰術背心，顯然是特遣隊員。
他們在這裡交過火了，入口處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已經碎了大半，尖銳的碎片在燈光下反射著寒光。
“媽的，堵在這裡不是辦法……”淩洋前輩低聲咒罵了一句。
又探出頭去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似乎是想尋找突破口或熟悉的身影。
耳機裡傳來電流乾擾的嘶啦聲，肖飛老師那邊的通話似乎也受到了強力乾擾。
我看著地上一具甚至還在流淌鮮血的屍體，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他死了。別看了。”
淩洋的聲音不算重，卻像一把冰冷的鉗子，掐斷了投向那雙眼睛的視線。
是啊，死了。
那凝固的瞳孔裡什麼情緒都沒有，隻有一片散開的、倒映著破碎應急燈影的空洞。
溫熱的、粘稠的血順著碎裂的地磚縫流過來，漫過我靴子旁的積水，暈開一團更深的汙濁。
冷，冷得要命。
濕透的作戰服像一層冰甲貼在身上，先前拚命爬行時被沙粒硌得生疼的膝蓋和手肘，此刻在靜止的冰冷裡陣陣發麻。
拳頭下意識的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才發覺那根被淩洋塞進來的煙還死死攥在左手裡。
細長的白色紙卷已被汗水浸濕變形，但香煙本身依舊完好無損，靜靜地躺在戰術手套的束縛中。
像一個沉默的、不合時宜的安慰，又像一個無聲的指控。
套房外走廊成了泥濘的死鬥場。
碎玻璃踩在腳下，每一次鞋底的移動都發出令人心悸的咯吱聲。
左側，通往內部走廊的拱門後，有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間或夾雜著零星的交火聲，子彈撞在牆壁和金屬門框上當當作響。
右側，就是方才那個能吞噬生命的開闊走廊，雨點砸在殘骸上，濺起陣陣水霧。
“不能待這兒。”淩洋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後，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入了濃重的血腥氣和硝煙味裡。
他快速探出頭，視線掃過半開的玻璃門後那片被爆炸炸得一塌糊塗的露台區域。
“外麵有槍，裡麵…也熱鬨了。”他撤回身子，AK12橫在胸前，手指穩穩地搭在護木上。
“肖飛他們的位置被乾擾打掉了。信噪比低得發指，雜音太多了。”
他目光快速掃過地上的幾具屍體，在其中一個穿弗雷德巡邏隊製服、側翻在服務台後的屍體腰帶上停留了一瞬。
“前……前輩，我們現在怎麼辦？等肖隊他們過來彙合？”聲音帶著自己都厭惡的顫抖，視線控製不住地想往地上那灘血瞟。
“等？等死嗎！”淩洋的眼神掃過我，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這種孤立無援的火力交叉地帶，多待一秒都是拿命在賭。
頭頂上，一盞破了一半的應急燈忽閃了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慘綠的光芒在彌漫著煙塵和血腥氣味的空氣裡明明滅滅，更添幾分詭異。
燈光掃過一具特遣隊員的屍體，那僵直的手臂旁，扔著一枚MK3A2進攻手雷。
拉環已經拔掉，保險握片卻因為屍體撲倒的動作而沒有彈開。
一枚詭異的“啞彈”，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顆倒計時被意外暫停的死亡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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