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騙衛高福的時候就是這種套路。
“最後一點,說謊的時候,會情不自禁地描補一些不必要的細節,力求這段謊話在邏輯上可以成立。試圖讓謊言無懈可擊,嗯,我也有這種毛病。”
尤星越道:“你是妖怪,讓我猜猜。能說會道,嘴裡沒幾句真話,你應該是訛獸吧?”
訛獸,一種如同兔子的神獸,化成人形後麵容精致美好,擅長或者說喜歡欺騙,樂於編造謊言。
還有能確定訛獸撒謊的一點,尤星越沒有說——訛獸身上沒有母子線,倒是拴著一條飄飄蕩蕩落不到實處的姻緣線。
沒有母子線,證明訛獸的母親早就去世了。尤星越是個不肯太傷人的性格,故而這一點沒有明說。
尤星越看在對方謊話連篇,作為一個同樣很能扯謊的人,尤星越才願意跟他廢話幾句,說完就準備離開。
他不信對方口中所謂的人類母親,說不定是個作惡多端的妖物,真救了才釀出大禍。
巫逢雨猛地起身,換了個方向跪下來:“老板!懇請上樓看一眼!雖然我滿嘴謊言,但是一個人類母親身中妖毒,命不久矣是事實,您隻要上樓看一眼!”
尤星越好笑:“我有病嗎?萬一你樓上有陷阱怎麼辦?你讓她下來。”
巫逢雨眼中含淚:“她快死了!怎麼能下的來?”
尤星越蹙眉,訛獸這種神獸實在是名聲不好,儘管巫逢雨此刻一副真情流露的樣子,尤星越也不能信任對方。
更何況,就算樓上真的是凡人,他也沒辦法——凡人沒有千百年的修為打底,無法續上生死線。
而且……尤星越今年已經為季歌續過命,狠狠傷了元氣,要不是一邊消耗季歌的修為一邊續生死線,尤星越事後能在重症病房躺幾個月。
尤星越歎了口氣:“你有一點賭對了,我是很愛管閒事的性格。”
“所以如果你真有這麼一個瀕死的人類女人,最好是去非人類規劃總局求助,而不是來求我。我知道你特意挑這個時間,恐怕是不敢去總局,我倒是可以代為問一問,若是有辦法,我就發給你……”
他確實是救不了,如果隻是解水仙妖的毒,他倒是可以去問一問,不過巫逢雨隻說那個“人類母親”中了水仙妖的毒,他肯定隻會問怎麼解水仙妖毒。
如果對方並不是中了這樣的毒,巫逢雨就要為自己的謊言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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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星越往外走了兩步,酒吧裡的其他妖怪並沒有讓開,而是紛紛上前兩步,收縮了圈子。
巫逢雨跪在地上沒有動,他扯扯唇角,閉上眼睛,決然道:“既然您不肯去看,我隻好強行請您上樓了。”
已經得罪了,索性得罪得再狠一點。
反正……當他選擇欺騙不留客老板的時候,就已經放棄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唯一可惜的是,他這輩子最想踐行的諾言,再也不會實現了,要讓那個人永無止境地等下去。
也是可笑,一頭訛獸,竟然想要履行什麼諾言。
話音落下,酒吧內數個燈泡同時炸裂,一頭白色訛獸出現在酒吧內,成年的訛獸竟然有轎車大小,透亮的紅色眼睛,全身長著稀疏的白毛,沒有白毛覆蓋的地方結著扭曲的疤痕。
訛獸扭過頭,他有一對極大的耳朵,三瓣嘴包著齧齒。
拋開訛獸的體型大小不論,這長相確實和兔子相差無幾。
巫逢雨輕輕一躍,跳到尤星越身邊,正要張開嘴咬住尤星越的領子,忽然感覺眼前一紅——
尤星越十指交叉,一張紅線織成的巨網從頭落下!
其他幾個妖怪終於意識到不好,紛紛出手準備擒住尤星越。
隻聽到呼嘯兩聲,紅線鞭子一樣抽開幾個妖怪,而訛獸頭頂的巨網已經落在了訛獸身上。
訛獸發出奇異的悲鳴,車大的身體重重倒在地上。
線可以輕若無物,可以重若萬鈞。
尤星越手指收緊,線也隨之收緊,將訛獸重重鎮壓在地上,線上遊動著鮮豔的紅光,訛獸的身體內發出咯咯的聲響。
訛獸哀鳴兩聲,紅色的眼睛滿是驚愕——明明是個凡人啊。
可是線還在下壓,訛獸知道不留客這位老板是要逼他現出人形,他連骨頭都在疼,瑟縮起來,溫順地化成了人形。
巫逢雨跪坐在地上,那層線網終於不再下落,分出四根線捆住巫逢雨的四肢。
“我有點生氣了。”
巫逢雨聽見對方的聲音,語速是不緊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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