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山河8
兩千年歲月在江河中流水而過,陣法中江水緩慢近乎靜止,鎮山河的邊角依然有輕微的磨損和腐蝕,剝去光鮮的外殼,露出時間的痕跡。
陣法的江水裡閃著微末的靈光,不僅是鎮山河,他們腳下的陣法也有兩千年之久,前人將法器深深插入江底,留下了後人試圖追尋的姓名與……性命。
尤星越與孟昌一時被震撼地說不出話。
當親眼見到鎮山河的時候,孟昌連腳下精妙絕倫的陣法都顧不上,怔怔看著這隻鼎。
何等的震撼,以肉體凡胎造陣鑄鼎,停住了這一方的江水,與天地之力相對抗。
可惜鎮山河本鼎不覺得哪裡震撼,他上前拍拍自己的本體:“這就是鎮山河。”
一個魂魄,在這流動的江底沉睡數千年。當景熠清醒的時候,仰頭看到頭頂稀薄的日光,大概會有一點寂寞。
尤星越受到的震撼其實比孟昌強烈很多——管理局的人隻知道陣法和青銅鼎作用是鎮壓魚精,卻不知道器靈景熠原本是人,而尤星越和景熠也都沒有特意提起。
兩千多年前的皇子也是很驕傲的人,從自願祭鼎,投身入江的那一刻起,就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憐憫的眼神。
景熠不肯主動說,尤星越更不會貿然提。
“我真的挺重的,”景熠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們拉不上去的話,我可以試著把自己推上去。”
尤星越最先從震撼裡醒過來,他在不留客待得久了,對古董們特有的厚重感有更高抵抗力:“先破陣!”
“孟大師。”
尤星越環視一圈,他跟著時無宴學了不少法術,即便是不懂的陣法,也能看出一點門道。
東南西三個方位中,東西兩個方向力量較強,南方則是四個方位中最薄弱的。
尤星越道,“我持法劍從東方破陣,景熠從西方破,南方交給孟大師如何?”
孟昌被他一句話驚醒,立刻握緊手裡的法劍。
孟昌是陣法大師,生在這個年代,修為靈力較為薄弱,但在陣法上確實頗有造詣。尤星越看出來的,他一眼掃過去就明白了。
南方最薄弱,而他確實是三個人……不,兩人一器靈中最弱的那個。
這位老板果真是十分體貼的人,還照顧了他並不是很脆弱的自尊心。
孟昌對尤星越點頭:“好,事不宜遲,這就破陣!”
孟昌細細叮囑,生怕尤星越和景熠受到陣法反噬:“此陣法乃是鎮壓所用,故而四角求平穩,四個方位各有一塊江底石,其上必然刻著紋路。找到江底石後,將靈力灌入法劍,一劍刺破江底石,逼出陣法靈力,隨即拔出劍,此陣便破了!”
尤星越和景熠聽完,三個身影在江底分開。
陣法中的江水流動緩慢,孟昌水性差也能穩得住。
尤星越順著方向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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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相當大,可以看出當年那條魚精一定是體積可觀,要是當場死透,說不定能請全村吃飯。
尤星越下了江底走,一路低頭找江底石。
好在他現在已經會用靈力暫時讓視力恢複正常人的水平,否則他這雙眼睛就要添麻煩了。
鎮壓魚精的陣法依照水勢和江底地勢而刻畫,形成陣法的除了法器還有各種江水裡本來就有的東西。
能讓人一眼看出是人為的,卻又不顯得突兀。
刻畫陣法的人水平極高,借用了江水自然之力。
尤星越找了一圈,一大片江底石中,隻有一塊刻有花紋,而且被陣法的靈力溫養得如同白玉。
尤星越回頭看了一眼,景熠和孟昌都已經找到了陣法的邊角,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
孟昌高聲道:“我數到三,一起!”
尤星越手中法劍一轉,劍尖向下。
“一!”
“二!”
“三!”
三柄法劍被灌入不同的力量,一時間爆發出不同的靈光。
尤星越手中的法劍被線染得鮮紅,黑色的劍身流動著血色光芒,劍尖下落,破開江水,徑直落在江底石上。
——嚓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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