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項明章停筆,“老爺子中風之後。”
楚識琛頗感意外,那幅書法筆觸憤慨,寫的人心中似是有滔天的意難平,可項行昭生病,為什麼項明章會產生這樣的情緒?
還是他鑒賞力不夠,領悟錯了?
楚識琛不解,自認也沒有權利過問,如無意外明天就回去了,他說:“老項樾那邊一直在發信息,回去以後你打算怎麼應付?”
項明章很沉得住氣:“回去再說。”
楚識琛道:“項工知道你上飛機是撒謊,要是坦白,你家裡人一定很生氣。”
項明章心裡清楚:“擔心我啊?”
楚識琛的聲音掩在彌散的回音下,又隱秘又動聽:“對,擔心你。”
項明章倏地停頓筆尖,紮在白紙上,楚識琛在梧桐小徑那麼浪漫的地方嘴硬,卻在這種人困馬乏的會堂裡承認了,叫他沒有一點準備。
“哦。”項明章得寸進尺,“有多擔心?”
楚識琛說:“一顆紐扣那麼多。”
項明章無語道:“這算什麼計量方式?紐扣那麼小,掉在地上都找不到。”
明明不單找到了,還收在抽屜裡不肯丟,楚識琛沒有拆穿項明章,抿著唇齒無奈地笑了一下。
下午開完會,回到酒店,楚識琛晚上約了李桁。
兩個人在酒店的中餐廳見麵,以家事開場,聊到楚識繪去公司實習,李桁不太清楚,他最近和楚識繪聯係得不太多。
之前的矛盾或多或少會有些影響,感情是私事,楚識琛沒多問,將話題引到了工作上麵。
“會開完了,我們明天早晨回去。”
李桁說:“我還得再待幾天。”
楚識琛夾了一根青菜,問:“在忙新項目?”
“我就是瞎忙,跟你們項樾可比不了。”李桁笑起來,“大老遠來一趟,順便逛逛唄,給小繪和伯母買點禮物帶回去。”
楚識琛說:“我還沒得空給她買呢。”
李桁玩笑道:“哎呀,那你還是別買了,把我買的比下去怎麼辦。”
兩個人對之前的齟齬當作沒發生過,真釋懷也好,裝大度也罷,總之桌上的氣氛還算愉快。
吃過飯,楚識琛去酒店大堂溜達了一圈,當作消食,上樓後沒回房間,按響了對麵套房的門鈴。
項明章剛和孟燾談過事情,茶幾上散著幾張草稿,他泡了一杯熱茶遞給楚識琛,說:“見過李桁了?”
楚識琛道:“他嘴很嚴,談到公事就繞彎子。”
如果是普通的出差,不至於遮遮掩掩,項明章說:“其實就算跟這個項目有關也沒什麼,這麼多家公司競爭,渡桁還排不上號。”
楚識琛想到了這一層,可兩天的會議李桁都沒參加,他說:“我去前台打聽了一下,李桁白天用了酒店的專車,去了中關村,那是什麼地方?”
項明章說:“很多科技公司都在中關村,他要辦事或者談業務,去那兒倒也正常。”
楚識琛暗忖片刻,問:“智天創想也在嗎?”
項明章說:“在。”
兩人的目光交彙於燈下,熠熠灼灼,談到這兒,誰也沒有繼續深入假設,畢竟證據不夠,但心裡對於可能發生的一切情況,已經提前有了底。
楚識琛喝完那杯茶,滋潤了兩日來的乾燥,說:“沒別的事,那我回房間了。”
項明章一並起身,問:“明早幾點出發?”
“八點出發去機場。”楚識琛說,“都安排好了,早點休息,晚安。”
項明章自認不算細致體貼,但察覺到楚識琛這一趟來北京不太對勁,若有似無間,沉穩得像有心事,說得膚淺一些好像不開心。
他把人送到門口,試探道:“去南京的時候戀戀不舍,來了北京不想逛逛?”
舊憶難堪,楚識琛沒有太強烈的憧憬,唯獨向往一個地方,可惜時間太晚了,他說:“算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項明章問:“你想去哪?”
楚識琛幾乎一字一頓,回答:“□□。”
項明章說:“那不難辦,隻要你能起得來,明天早晨我可以陪你去看升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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