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四
2017年11月11日
“無根水就不用說了, 就是雨水或者露水,這兩天下雨最好, 不行的話方文鏡家裡有儲存, 可以借給我們。”就著清冷曙光, 早早租車趕到豐縣的柏寒拎著白紙讀給昨晚不在場的兩位好友,瀟灑地大手一揮:“這項PASS。”
楚妍像往常一樣拿出筆紙,趙邯鄲低頭點煙。
“江底泥就是長江底部淤泥,就在這座山底下。”柏寒指著麵前蒼鬆翠柏環繞、廟宇林立的青山, “也不用我們找:今晚十二點, 方文鏡過來帶我們進去取, 等著她就行了。”
“第三是城中塵, 就是豐都鬼城裡頭七個景點的塵土, 建築物上的或者腳底灰塵都行, 每處最少一撮,越多越好。”她一一誦讀:“鬼門關、奈何橋、望鄉台、黃泉路、十八層地獄、天子殿和三生石, 一共七個地方;灰塵不用單獨分開,混著放就行。”
最後是注意事項:“記住啊, 第二和第三項必須夜裡取,而且不能說話不能別人幫忙, 隻能自己動手;否則就廢了, 隻能第二天重新來。”
聽著著實古怪。楚妍蹙緊眉頭:“這又是什麼規定?”
“誰知道。”柏寒聳聳肩膀:“感覺像幽州似的, 白天是正常世界,晚上就是陰間也不對,必須有巫山派做的路引才行, 就像觸發遊戲場景的道具。”
打量著公園大門的沈百福補充一句:“最好今晚一次搞定,路引還不是說做就做,巫山派還得折騰兩天。”
十一月算是旅遊淡季,不過今天周末,遊客絡繹不絕,不少花白頭發的遊客領著全家出行。梁瑀生拎著幾張門票回來,揮揮手:“走,先進去摸摸底。”
就像楚妍電話說的,果然有個淡黃色玉皇大帝頭顱孤零零立在山頂,相當突兀。豐都古城入口迎麵是座白無常銅雕,頭頂書寫“你也來了”的高高帽子,猛一看令人心裡別扭。
奇怪,怎麼就他一個?柏寒東張西望,楚妍顯然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別找了,黑無常在閻王殿呢。”
像所有收費景點一樣,這座建立在山上的公園有纜車有巴士,還有賣炸雞涼蝦奶茶的,頗為熱鬨。五人拾階而上,門口大喇叭喊著“世上仙山無數,鬼城僅此一家。各位遊客,請握緊親人的手,登奈何橋,過三生石,黃泉路上莫回頭....”
導遊不用請,鑽研兩天的趙楚兩人便足夠了。“前半截沒什麼意思,後麵才是重點。”楚妍遞給她一張地圖,又對照“城中塵”七處名單嘀咕:“我得承認,這場任務是我經曆過最古怪的。”
不過是處修建在山中的公園嘛,把佛像或者遊樂設施之類換成形形色色的鬼怪雕像而已,工作人員也披著白衣裳、咬著紅布條扮成吊死鬼,嚇得旁邊小孩子哭哭啼啼,老人家隻念阿彌陀佛。見識過不少場麵的柏寒邊逛邊照相,卻被梁瑀生阻攔:“這裡可別亂照。”她倒無所畏懼:“怕什麼,我有大黑呢。”
鬼門關是座簷角高高挑起的漆黑牌樓,模樣平平無奇;“紅塵生涯原是夢,幽冥黃泉亦非真”,黃泉路是段青石小路,但是被工作人員神秘兮兮“黃泉路上無老少,黃泉路上莫回頭”念叨,柏寒還是目不斜視地朝前走;站在高高望鄉台回望,滿目青翠江水環繞,杭州故鄉卻在何處?三生石照相的人很多,有小姑娘問來問去:《三生三世十裡桃花》是這裡拍的嗎?
前天收到楚妍傳來的奈何橋照片時,柏寒還很奇怪:怎麼有兩條?真正站在奈何橋畔,發覺眼前卻是三條並列石拱橋:不過一米多寬,兩、三米長,稱得上小巧玲瓏;石橋顯然有年頭了,青綠橋麵、三級石階和雕花石欄被打磨的滑不留手,橋頭立著“奈何橋”石碑。
楚妍低聲說:“中間那條是奈何橋,左右兩邊叫做金橋銀橋,走過去能升官發財和健康平安。”
怪怪的。既然任務要求“登奈何橋”,怎麼也得體驗體驗,柏寒腳還沒踏到橋麵就被紅袍綠褲扮成鬼差的工作人員拉回來:“哎,女士,這座橋得一男一女一塊兒上,手拉手不能鬆開,男左女右各走九步,那才吉利呢。”
還有這麼多講究啊。走在後麵的梁瑀生嗬嗬笑著握緊她手掌,並肩踏上石階。青石橋麵抹了油似的滑腳,好在兩人都有功夫底子,毫不費力地並肩登上橋頂,卻見下麵是一方水池,青苔掩映的水中遊著幾條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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