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狐狸陡然拔高聲音:“同類?此地可有人視我為同類?”它忽然就地一滾,風度翩翩的佳公子便出現在茫茫夜色中,望著頭頂厚厚烏雲:“我父親乃是前任安倍族長,我母親乃是天狐族公主,兩人相聚短短數月便天各一方,再無相會。母親帶著我隱居在和泉國信太森林潛修,從不踏入外界半步。十三歲那年,般若惡鬼悍然入侵,半數族人慘死,母親和我苦戰七天七夜才殺退敵人,自己也受了重傷。當時的天狐族長乃是母親嫡親伯父,卻忌憚我小小年紀便靈力超群,連他子孫後代都蓋過去了,說什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派出族內高手取我性命。母親護著我逃出和泉國,叮囑親信送我到父親身旁,傷重去世了。”
這番話說出,周遭成百上千的妖怪望著他的目光少了鄙夷之色,多了些許同情。柏寒也同情地看它一眼。
“父親收到信物,才知道世上有我這麼個人在,安置好親信,礙於我的妖族血脈無法進入平安京,便在城外山穀蓋屋撫育我成人。他原本沒打算教我安倍家族本事,誰知時日久了我跟著常來的師兄弟偶然修習幾招,遠遠超過他們,父親這才將我帶到祖父麵前。”
“二十年前,祖父年事已高,開始選拔繼任族長。什麼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畫符結陣驅妖除魔,我樣樣首屈一指;論起當麵比鬥,數十位堂兄弟、數十位師兄弟也統統不是我對手,最後祖父親自提出的七場試煉也難不倒我。”
總算到了,柏寒望著前方熟悉的熠熠金光鬆了口氣,和泰拳好手一前一後衝到佛珠圈內。隻見沈百福正拄著刀鞘艱難地單腿朝自己方向移動,兩隻拐杖早不知甩到哪裡去了;他身旁的泰拳好手原本就遍體鱗傷,此刻又傷到腿腳,勉強沒有倒下。彙合的四人熱烈擁抱,葛毅扶著泰拳好手,柏寒四麵張望,攙著沈百福朝著遠方守護神散發的銀光處前進。
“安倍家族世代效忠皇室,鎮守平安京,族長一職非同小可;我體內流淌著人類和妖族血脈,祖父和父親不敢自專,稟明先皇和今上定奪。”安倍晴明冰冷目光瞪著大天狗,又慢慢望向周圍妖怪,“先皇親自出了平安京召見我,問我肯不肯嗬護世人,鎮守平安京?我應了下來,天皇便對祖父說,世間常有薄情寡義之人,也不乏信守承諾的妖怪,勸他不必多慮。世間之事,儘了心也就看開些,順其自然。”
這位素未謀麵的皇帝還挺通情達理,柏寒這麼想著,一步一挪的沈百福也低聲念叨:“小日本夠義氣。”
隻聽安倍晴明朗聲說:“我自刺心血,於安倍祠堂立誓,隻要我安倍睛明活著一日,勢必令平安京平安一....”話音未落,異變陡生:這位俊美風流的貴公子突然朝著懸浮空中的妖王疾撲而去,夜幕中堪堪留下一絲白影;一眨眼的功夫,恢複原形的藍狐狸便緊緊咬住烏鴉似的大天狗落在白沙地,隻聽哢嚓嚓斷骨聲響,鮮血噴泉一般從利齒間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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