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那她肚子裡,現在是否真的……
末世降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信號中斷,秩序崩塌。這座奢華的別墅,成了一座孤島。
別墅裡的傭人之所以還維持著表麵的恭敬,聽從她的調遣,不僅僅是因為原主往日的積威,更是因為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她那個據說權勢滔天、擁有強大實力的父親前來救援。
原主也一直在等。
畢竟,那可是傳說中跺跺腳整個基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惜啊。
書裡的結局,她那個所謂的父親,並沒有等到,原主開篇就被男主乾脆利落地解決了。
“咚咚。”
敲門聲響起,伴隨著張媽恭敬的聲音:“大小姐,食物準備好了。”
蘇晚鬆開窗簾,調整了一下呼吸,走到門邊,打開了門鎖。
張媽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口。托盤上放著一瓶水,雞蛋,牛奶,清粥。比她之前拿下去的要稍微豐盛一些。
“大小姐,您要現在送下去嗎?”張媽低著頭,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蘇晚換上的運動服,大小姐怎麼了,穿衣風格完全變了。
“給我吧。”蘇晚伸手接過托盤,語氣儘量平淡,“我自己去。”
張媽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大小姐,地下室……還是讓底下人去送吧?您……”
“不用。”蘇晚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自己去。”
她需要親自去確認陸時衍的狀態,也需要……繼續演好這場戲。
張媽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垂下眼簾:“是,大小姐。”
蘇晚端著托盤,轉身走向樓梯。高跟鞋換成了運動鞋,下樓的腳步聲輕了許多。越靠近地下室,那股混合著血腥和絕望的氣息就越發濃鬱。
裡麵一片死寂。
她推開門。
光線再次湧入,照亮了囚室的一角。
陸時衍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靠坐在牆角,被鐵鏈束縛著。他閉著眼睛,臉上的傷痕在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可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似乎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地上的水瓶還倒在那裡,灑出來的水漬已經滲入了肮臟的地麵。
他沒有碰她之前留下的水和麵包。
蘇晚的心沉了沉。
她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將托盤放在之前那個位置,距離陸時衍不遠不近。
“吃的……給你拿來了。”她的聲音依舊有些發緊,“還有水。”
陸時衍沒有睜眼,也沒有任何反應,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似乎……睡著了?還是隻是在閉目養神?
他的睫毛很長,在蒼白的下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若不是那滿身的傷痕和周身散發的陰鷙氣息,這本該是一張極其英俊的臉。
蘇晚不敢靠得太近。
她隻是安靜地站著,觀察著他的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囚室裡隻有她自己緊張的心跳聲,和陸時衍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他始終沒有動。
蘇晚猶豫了一下。
她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比如,再次強調一下那個“孩子”?
不,不行。說多錯多。
過度的強調,反而會顯得心虛。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看到她的“態度”。
一種……既忌憚他,又不得不“照顧”他的矛盾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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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吃點東西。”蘇晚又說了一句,聲音很輕,“恢複點體力。”
說完這句,她不再停留,慢慢地、一步步地退出了囚室。
在她轉身關上門的那一刻,一直緊閉著雙眼的陸時衍,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睡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的視線落在門口那道消失的身影上,然後緩緩移向不遠處托盤裡的食物和水。
清粥,雞蛋,還有雞湯和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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