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存在，換她回來
蘇正言臉上的困惑更深了，他扶著女兒的肩膀，沉聲道：“晚晚，你到底怎麼了？你少遊哥早在末世爆發的第二個月，為了掩護我們撤離，就已經……”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份沉痛，在場所有經曆過那段黑暗時期的老人都懂。
犧牲了。
晏少遊，那個溫潤如玉、智計百出的年輕人，黎明基地曾經最耀眼的新星，是蘇正言心中永遠的痛。
他真的……用自己的存在，換她回來了。
這個時空，晏少遊的犧牲定格在了過去，成了曆史。
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死了兩次的人。
“不……不是的……他剛才……”蘇晚語無倫次，她想說，他剛才還活著，他為了救我，再一次死了。可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誰會信？
在所有人眼裡，她恐怕是受了刺激，精神錯亂了。
“晚晚。”陸時衍上前一步，從蘇正言的懷裡，將搖搖欲墜的蘇晚打橫抱了起來。
熟悉的安全感將蘇晚包裹。
蘇晚下意識地圈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堅實的胸膛，淚水無聲地浸濕了他的作戰服。
陸時衍：“爸，我先帶晚晚回去休息，她今天太累了。”
蘇正言看著女兒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和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睛，心點了點頭“去吧，好好照顧她。”
陸時衍抱著蘇晚，無視了身後一雙雙驚愕、擔憂、揣測的目光，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喧鬨的食堂。
蕭寒臉上的醉意醒了大半，他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擔憂地抓了抓頭發：“蘇晚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沒人能回答他。
回到指揮塔頂層的休息室，陸時衍小心翼翼地將蘇晚放在沙發上。他蹲下身，捧起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到底怎麼了？”他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黑眸裡滿是疼惜和化不開的擔憂，“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嚇到我了，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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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陸時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緊繃，眼神裡是對她毫不掩飾的愛意和緊張。
這是她的陸時衍，是會溫柔地給她做三明治，會在她睡著時偷偷親吻她，會因為她皺一下眉就緊張半天的陸時衍。
可蘇晚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另一張臉。那張同樣英俊，卻因為找回記憶而充滿狂喜、痛苦、悔恨與絕望的臉。
“我該死！”
“我竟然……我竟然忘了你……”
“我……我做了一個噩夢。”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一個很長，很可怕的噩夢。”
“我夢到……我們被淨化者包圍了，所有人都死了……”她哽咽著，將臉埋進掌心，“我夢到少遊哥……他又死了一次……為了救我……”
陸時衍的心狠狠一抽。他將蘇晚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沒事了，晚晚。”他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隻是個夢，你看，我在這，爸爸也在這，大家都好好的。”
“那隻是一個夢，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蘇晚在他懷裡哭了很久，直到流乾了最後一滴眼淚，才漸漸平靜下來。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透支讓她昏昏沉沉，靠在陸時衍的懷裡睡了過去。
陸時衍將她抱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又去看了一眼嬰兒床裡睡得香甜的兩個孩子，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這一覺，蘇晚睡得極不安穩。
趙信國那張斯文又癲狂的臉，在她的夢裡反複出現。
“把它交出來吧，‘搖籃’，不該屬於你。”
“很絕望，對不對？自己拚了命想要抓住的希望，不過是一個殘次品。”
“殘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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