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少遊番外2
時間在蘇家的屋簷下流淌,十年一晃而過。
晏少遊十六歲,他終於拿到了第一軍事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離家的前一晚,他還在幫蘇晚檢查她的數學作業。
十四歲的蘇晚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再是那個跟在他身後、邁著小短腿的粉嫩團子。她的羊角辮早已散開,變成一頭柔順的烏黑長發,做作業時會不經意地滑落,被她隨意地別到耳後。
“少遊哥,這道題好難啊。”蘇晚咬著筆杆,皺著秀氣的眉毛。
晏少遊拿過她的作業本,目光落在那些複雜的函數上。這些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他拿起筆,沒有直接寫下答案,而是一步一步地拆解著解題思路,用清晰的邏輯引導她。
“原來是這樣……”蘇晚恍然大悟,然後衝他展顏一笑,“少遊哥,你真厲害!要是你走了,我的數學可怎麼辦呀。”
她說得隨意,晏少遊的心卻被這句無心之言牽動了一下。
他要去上軍校了。全封閉式管理,一年隻有短暫的假期才能回來。
“我會給你打電話。”他說。
“軍校不是管得很嚴嗎?”
“總有辦法的。”他收拾好書本,看著她,“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他把一張紙條塞進她的手裡,上麵寫著一串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那是他通過各種關係,提前為自己準備的,可以繞過軍校通訊管製的特殊線路。
蘇晚捏著那張紙條,點了點頭:“好。”
她好像還沒意識到,這次的分別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第二天清晨,蘇正言親自開車送他去車站。
蘇晚也跟來了,她穿了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晨光裡,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梔子花。
“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別跟教官頂嘴。”蘇正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的話語還是那麼簡潔。
“爸,我知道。”晏少遊應道。
他轉頭看向蘇晚,女孩的眼眶有點紅。
“少遊哥,你一定要經常給我打電話。”她拉著他的衣角,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鼻音。
“嗯。”
“要好好吃飯,別受傷了。”
“嗯。”
“還有……”
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火車的汽笛聲響起,催促著離別。
晏少遊最後看了她一眼,把她明亮的、含著水汽的眼睛刻在心底,然後轉身,踏上了列車。
車窗外,蘇晚的身影越來越小,她一直在揮著手,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白點。
四年。
軍校的生活比他想象的還要嚴苛。汗水、泥漿、槍繭和永無止境的訓練,填滿了他的日日夜夜。他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把自己打磨成一把最鋒利的劍。
支撐他熬過這一切的,是蘇晚的電話。
她會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學校裡的趣事,抱怨哪個老師太嚴厲,炫耀哪次考試又拿了第一。她的聲音穿過遙遠的距離,是他所有疲憊和傷痛裡,唯一的甜。
他二十歲這年,蘇晚十八歲。
成人禮的前一天,他終於趕了回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四年的磨礪讓他徹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身形挺拔,氣質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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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推開家門時,蘇晚正從樓梯上跑下來。
她看到他,腳步頓住。
女孩穿著一條淡紫色的禮服長裙,頭發盤了起來,露出優美的天鵝頸。她已經完全長成了一個大姑娘,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少遊哥?”她試探著叫了一聲,有些不確定。
晏少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向她走過去。
蘇晚這才確認,真的是他。她歡呼一聲,像小時候一樣,朝他撲了過來。
他穩穩地接住了她。懷裡的人兒不再是輕飄飄的一小團,而是有了少女的馨香和柔軟。
“你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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