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叔叔(26)
程川被謝時帶來的人製住雙手, 強逼著跪在了地上。
他紅著眼抬起頭,直勾勾的望向艱難坐在床上的男人。
“先生……”
謝木丟開了手中的針管,眼中滿是解脫,他望向程川,那眼中沒有憎惡, 沒有憤恨, 有的隻有一片空。
程川不想要這樣。
他寧可先生恨他, 怨他, 也不要像是現在這樣, 看都不看他一眼。
謝時撲在了床前,手幾乎是顫抖著想要去觸碰男人, “小叔,你沒事吧……”
青年一把將人抱了起來,額頭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嘴裡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謝木還是在安慰自己,“會沒事的, 我送你去醫院,很快就沒事了小叔。”
程川被強製著跪在地上, 臉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麵,隻有一雙滿是血絲的眼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 眼中瘋狂不再, 有的隻剩下了自嘲。
他拚儘全力, 費儘心思, 可最終, 還是一場空。
憑什麼呢。
謝家父子兩個,哪一個對先生是真心地,憑什麼他們可以得到,他就什麼都沒有。
程川苦笑著,笑聲越來越大,最終,歸為了一片冰冷。
先生他,就算是到了現在,都不想麵對謝南恩的罪惡啊。
為了逃避,甚至不惜弄傻了自己。
而他,機關算儘,又得到了什麼……
謝時已經抱著謝木飛快的到了樓下,在被留下來的下屬詫異的目光下抱著人坐上車,“開車!去第一醫院!”
“少爺……”
那下屬還想問兩句,謝時赤紅著眼惡狠狠地抬起頭,“我讓你開車你沒聽到嗎!”
“是,是!”
車開了,謝木攥緊了抱著男人的手,聲音幾乎有了顫音,“小叔,沒事的,會沒事的,我找醫生治療,很快就沒事了……”
可他懷中的男人早就不能回答他了。
這種藥當時之所以被大力打擊,就是因為起效很快,被人體吸入之後會快速破壞身體機製,而謝木,是注射進入的體內,比起吸入來說,更加快速。
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整個人渾渾噩噩,根本不知道抱著自己的青年紅著眼,滿是恐慌的望著自己。
謝時從來沒有像是現在這樣的恐懼過,他以為,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可以偽裝成任何樣子,當有人去世時,他可以悲痛的流出淚水,可其實心中平淡無波,甚至還有心思站在靈堂前想著這些哭泣的人都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做戲。
他也可以在相信愛情的少女麵前展露出她最喜歡的樣子,讓她一點點走進自己的陷阱。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謝時都以為自己可以若無其事的偽裝好,做出最完美的應對。
可這些,都在懷中這個男人麵前沒辦法再繼續下去。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後悔,曾經,謝時以為自己將謝木玩弄於鼓掌之間,可現在青年才知道,被圈進網裡的人,是自己才對。
直到現在,從未有過的害怕塞滿了謝時的胸膛,他抖著手,不停地摸著男人冰冷的臉。
“小叔,你是不是很冷,我幫你暖暖好不好……”
司機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青年一邊用著顫音說話一邊不停地低頭親吻著懷中的男人,明明看起來隻是謝時有點太激動了,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少爺像是瘋了。
謝時的確瘋了。
謝木被送進了搶救室。
男人在裡麵被搶救了一整夜,青年就在外麵站了一整夜。
走廊的窗戶沒有關,冷風吹在了他身上,冰冰冷冷的,像是處在冰窖裡一般。
謝木最終還是被救回了一條命。
可參與搶救的醫生告訴他,謝木撐不了多久了。
他的身體早在之前雙腿被暗算的時候就被毀了,之後一雙腿經曆了二次受傷,明麵上謝木看起來一切正常,可實際上,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無時無刻包括睡夢中都在遭遇著疼痛的侵襲。
最重要的是,這一次的藥物徹底損傷了他體內的機製,現在勉強救回來,可人也幾乎廢了。
謝時麻木的跟著醫生去了重症監護室,隔著玻璃,看著裡麵的男人。
他們說,小叔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就算是醒來,也撐不了太久。
可,這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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