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姝的書房內, 老管家低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喘。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林家在皇室的扶持下日益壯大, 處處針對嚴家的產業,軍部的權利也在逐步被蠶食, 嚴姝整天忙得焦頭爛額,身為家主的嚴冽不去處理,卻見天守著那個剛成年的養子, 完全沒有要理會的意思。
思及此處,她幽幽歎了口氣,問道:“小少爺今天肯用餐了嗎?”
管家猶疑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嚴姝揉了揉眉心, 肅聲道:“嚴珞那孩子,真是我們嚴家的災星, 他在這裡一天,這個家就別想有安寧的日子。”
她的語氣泛著森森冷意, 管家驚出了一身冷汗, 沉默良久才敢問:“您的意思是”
嚴姝瞪他一眼, 沒好氣道:“我能有什麼意思,他要是沒了,你看嚴冽還能不能活下去!我還能不能活!”
打理了嚴家產業大半輩子, 她鮮少這般發脾氣,可見這次真的是氣的狠了。
這也難怪,那天嚴冽把發情期的養子關在臥室裡狠狠折騰了兩天, 結束時那孩子命都去了一半,過了大半宿人才恢複意識,好不容易醒來,又開始賭氣,無論如何也不肯進食,隻嚷著要回學校,不要待在這個家裡。
嚴冽哪裡肯,讓醫護人員定時給他注射營養針,自己更是日日守在那孩子跟前照顧,什麼都肯依他,就是堅決不肯放人。
這兩個人僵持的結果就是,現在整個嚴家上下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誰也不知道元帥的耐心什麼時候告罄,屆時倒黴的一定不止是嚴珞,其他人一個都跑不了。
嚴姝歎道:“這件事我也有錯”
在嚴珞返校的前一天深夜,嚴冽不知道發什麼瘋,命令她調出醫療室的監控,對著那些視頻看了整晚,當時她就陪在嚴冽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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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後,嚴冽問她:“姑姑能看出差別嗎,珞珞對我的前後態度。”
她的眼力一向很好,自然是能看出差別,如果說先前嚴珞對嚴冽愛得炙熱,就像撲火的飛蛾,無時無刻不在主動出擊,那麼之後便稍顯平淡了些,稱為順從更合適。
而且,如果她沒有判斷失誤的話,嚴珞似乎有些懼怕嚴冽,雖然他在極力掩飾,但亂了陣腳的時候難免會露出馬腳。
她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嚴冽,嚴冽當時並未多言,隻是將這些監控錄像全數銷毀,而後徑直去了軍部。
從那之後,他便恢複了從前的脾性,甚至比他昏迷之前更加冷酷嚴苛。
看來問題就出在那晚。
嚴姝搖搖頭,感慨道:“我這老太婆,就不該多嘴嚼舌。”
管家勸慰道:“您次日提醒了小少爺,是他沒能領悟,又怎麼能怪您,而且元帥素來強硬,他詢問您的意見,說明自己心裡已經有了決斷,這不是您的力量可以改變的。”
這些道理嚴姝自然也懂,隻是如今嚴家的形勢實在不容樂觀,難免焦躁起來。
蘇漾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多久,這個空間裡的時光仿佛是停滯的,他看不到日月星辰,無法獲得外界的訊息和信號,更沒有人可以交流談心,根本無從判斷時間的流速。
他的傷勢差不多已經痊愈,隻是細看之下還是可以看到青紫的痕跡,這都是嚴冽的戰績。
嚴冽看著桌案上逐漸冷卻的濃湯,沉默半晌,開口道:“學校那邊已經辦理了休學,你所有的資金也已經凍結,離開了嚴家,你將失去所有的庇護,那不會是你想要過的生活。”
床榻上躺著一名消瘦的男孩,穿著純白色的襯衫,紅色的唇瓣上結著血痂,可以看出曾經遭受過怎樣的蹂躪,聽到男人的話,他沒有作出回應,隻是緊閉的眼睫驟然顫抖了一瞬。
這自然逃不過嚴冽的眼睛,他眸色幽深,湊到男孩的耳畔緩緩道:“珞珞,除了爸爸身邊,你還能去哪呢?”
蘇漾緩緩睜開眼眸,漆黑明亮的眸子流轉著憤怒的光芒,卻依舊美得動人心魄。
嚴冽勾唇將他擁入懷裡,輕聲道:“終於肯正眼看爸爸了,如果珞珞求爸爸兩句,學校那邊還有商量的餘地。”
蘇漾其實並不在乎能否回去讀書,他隻是不想被困在這裡,也不想和這個可怕的男人同處一個空間,這令他連睡覺都不能安穩。
那天晚上這男人無休無止的索取令他恐懼,他至今還記得自己是如何在男人的身下,一次次攀上天堂,又一次次被帶入地獄,備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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