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與魔鬼-3A
“少爺帶你去哪兒了?”
西翼二層的走廊傳來嘰嘰喳喳的鬨聲,貝加女管家丹妮太太在樓梯口,嗬斥:“修利!你在喊什麼?馬廄的睡著的馬都被你吵醒了。”
仆從們男女分開居住,男仆的臥室唯一能進出的女士隻有丹妮太太。
修利從門框伸頭,乖巧地說:“這就準備睡了,丹妮太太,我已經15歲了,這是男人們的臥室,您這樣會讓我害羞的。”
他總說些讓人討厭不起來的話,丹妮太太用小木棍敲了敲扶手,警告他:“別耍花招,趕緊睡,你在別人房間做什麼?”
修利嘿嘿一笑,“我找他有話說,您早點休息,丹妮太太,晚安。”
關上門,臉色一邊,修利繼續剛才的問題:“少爺到底帶你做什麼了?”
林苟將那套華貴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掛進衣櫃。
他的睡衣被丹妮太太放在床尾,正準備拿了睡衣去洗澡,蒼白的翻譯器舉到他眼前。
握著手機,睫毛亂動,林苟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者說,他不知道要說多少。
說天使先生給他買了許多衣服,還請他吃了全世界最好吃的牛肉嗎?
還是要說數次被他捕捉到的香氣和對方略低的體溫。
說那雙飽滿的嘴唇?
還是說...那塊被他藏起來了的口袋巾。
想到這裡,林苟呼吸都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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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修利看著緊閉的浴室門,在心裡冷哼,少爺一定不喜歡這個沒禮貌又無趣的中國人。
他怎麼可能會是貝加莊園另一位男主人呢?
他甚至自己帶著睡衣進浴室,少爺肯定沒有教過他。
修利羨慕地摸了摸那套漂亮的衣服,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這個中國人在莊園算什麼呢?
不是主人,不是仆人。
更不是少爺的朋友。
林苟洗完出來,修利怒氣衝衝地撞過來,大喊:“我的手機呢?”
林苟:…
修利在翻譯器上打字,“你是不是弄丟了我的手機,我檢查了你所有的東西,都沒有看到。你到底丟在哪裡了?你這個倒黴的中國人!”
林苟今天去過太多地方,陌生的,金碧輝煌的地方,他還沒細想,舉著手機反問:“你不是說,那是你唯一的手機嗎?”
修利被抓到錯處,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那樣說是擔心你毛手毛腳會弄丟。”
他很快反應過來,凶巴巴的:“不管我有幾個手機,你都弄丟了,賠錢!”
錢是沒有的。
1便士都沒有。
來到英國不到一周的時間,5鎊的工作都沒有找到他就欠下899鎊的巨款,林苟覺得自己倒黴透了。
淩晨三點的英國,飄著細如蛛絲的雨,貝加東翼的瞭望台在霧靄中隻露出模糊的輪廓。
睡夢中,Brian仿佛聽見風在耳邊尖銳地呼嘯,一道人影在夜色中一躍而下,世界突然變得清晰又寂靜。
他猛地睜開眼睛。
每個被驚醒的午夜體溫都低得駭人,他披上厚重的皮草鬥篷,穿過草坪走向小教堂。
上百根蠟燭日夜燃著,沒有叫醒莊園裡的神父,Brian安靜地坐在最後一排的木椅上,雙手合十垂下脖頸。深褐色木椅的裂痕裡嵌著幾世紀的禱告聲,此刻正隨著他微微顫抖的脊背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Brian第一次知道看到'愛'是在聖經中:你要愛主,你的上帝。
他被教導愛布雷奇家族,愛自己的家人。
自父親去世後,他的畫像從爺爺的紐維索斯莊園,伯父一家的凱特莊園樓梯旁的曆任繼承牆上被取走。
貝加也不例外。
Brian踏著晨光從教堂裡走出來,嘴角的譏笑還未消散。
園丁起得很早,透過霧靄勉強辨認出莊園的主人。
Brian沒有自己去過西翼,問:“男仆的房間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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