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裡是灰溜溜、小小的他
“該死, 又讓他逃了。”
塞格斯踢開殘破的傀儡,看著已經無人的空地咬牙。
傀儡之中剛好有能克製他的異能, 否則西裡烏斯根本不會有裝模作樣的機會。
夢境的殘存感在意識放鬆下來後重新湧上來,大概是夢裡的情緒過於極端和強烈,以至於他的四肢軀殼中還有著揮之不去的酥麻感,就像是有無數小蟲在噬咬著血肉。
塞格斯不由想到如果是夜鴉在這裡的話,從一開始西裡烏斯就不會那麼順利。
在夜鴉的控製下,影子根本不可能有明顯的變化。
作為影子的統治者,敵人不會有反應的機會, 陰影覆蓋的地方都是夜鴉的屠戮場。
算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燈光漸漸從塞格斯發間淌過, 他轉身走到燈下, 回到同伴身邊。
那頭黑發在光下暈出溫潤的光圈。
明緋已經把溫以期擠開從他手裡接過夏勒。
明緋:“你自己腳扭傷了還想逞強扶他過去?”她看著少年明顯不自然的站姿。
溫以期抿嘴,垂著頭沒吱聲。
塞格斯走到另一邊, 一左一右扶住夏勒。
夏勒還在極力安慰溫以期:“我沒事的,這點小傷很快就能好!啊對, 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小水晶球, 其實本來是一個小燈的, 就是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用了……”
說得亂七八糟的, 要不是腿上和腰側還在流著血,他就信了。
塞格斯黑線:“你還是先別說話了。”
雖然不知道在他清醒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看夏勒越說溫以期臉色越差, 他覺得夏勒還是先閉嘴的好。
兩人扶著把夏勒帶到旁邊坐下, 順便把溫以期也摁著坐下。
腳受傷了還偏要站著, 要懲罰自己經過他們允許了嗎?
這次的傷口太深, 夏勒的[和光]隻能簡單修複一些小的皮外傷,所以暫時看起來還是比較嚴重。
夏勒動作熟練地給自己簡單止血包紮。
空氣一時靜默。
塞格斯和明緋朝夏勒遞眼神過去。
怎麼回事?
夏勒想了想, 突然扭著溫以期的肩讓他強行直視自己,然後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凶巴巴地說教。
“我都說了隻是小傷罷了,要怪也隻能怪西裡烏斯那個瘋子太討厭了。溫以期你是不信任我嗎,我是那種別人隨便一挑撥就不信任自己的摯友的人嗎?”
“就算我平時不愛動腦子了點……”夏勒可疑的弱了一瞬,又氣勢洶洶起來,“但是我也是很聰明的,別人有沒有惡意我會分辨不出來嗎?不許再這樣了,大不了我們下次狠狠揍一遍西裡烏斯,這次讓他逃了便宜他了。”
所以,不要再內疚了。
夏勒說是語氣不好直呼大名,眉目肅著銳利英氣,但那雙沉下來的狗狗眼直直地望向少年的眼底。
沒有了眼紗的阻隔,他們將彼此的麵目表情儘收眼底。
大概是因為溫以期不是天生的目盲,所以相比之下他的眼睛要靈動一點,偶爾也能在那雙金綠的眸子裡窺到細微的神情。
溫以期被迫直視夏勒的眼睛無處逃避,白色的眼睫止不住地顫了顫,聲音是力竭後的沙啞壓抑:“明明就很嚴重……”
夏勒亮橙色的眼底倒映出暖黃的燈光,像是升起了兩盞小太陽,中間是小小的、灰溜溜的他。
但琉璃窗裡清清楚楚地傳達著:夏勒從未沒有怪過他。
那裡是明晃晃的信任和親近。
就與塞格斯和明緋是一樣的。
即使他們其實並沒有認識多久,但這三個人都信任包容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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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期發絲都在難過:“對不起……”
夏勒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溫以期瘦弱的脊背,也隻有這個時候才能發現他其實才是更年長的那個。
所以,對著比自己小的少年,夏勒用明明白白的責任感保護、引導著溫以期。
夏勒重新笑起來。
大氣明朗的長相,平時看起來總有點傻氣,但給人一種陽光燦爛而溫暖的光明感。
像太陽一樣。
夏勒:“行,我原諒你了,那這件事我們就過去了,不許再提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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