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簿公堂
溫以期走下樓的時候其餘人已經在下麵坐著了。
樓間的彩色玻璃花窗濾過下午的陽光洋洋灑灑地落在白石階上, 少年單手扶梯拾級而下，腳步緩緩, 金光流淌。
充沛的休息過後臉色明顯好轉了很多。
白發柔順地披在肩上，像是某種鳥兒恬淡安逸地收起長翼，蜿蜒出漂亮的尾羽。
對簿公堂。
黃粱坐在最前的單人沙發上，一抬眼就能對上盯著她的四雙眼睛。
強烈到讓人汗流浹背的視線。
黃粱訕笑：“也、也不用這麼嚴肅吧……”
為什麼感覺她像犯人一樣，搞得她有種莫名的心虛感。
——她也沒乾什麼壞事啊！
逆時針方向，一號塞格斯率先提出問題：
“你是日邊的夢境師？如果是這樣還混得這麼慘？沒人懷疑你的身份？”
他翹著腿雙手交扣，後仰的姿勢既顯出幾分放鬆同時施加著一定的壓迫感, 嘴角勾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黑而深邃的眼直視黃粱。
塞格斯後來才想起來夢境師的傳聞。
名氣很奇怪的預言師。
知道的人很少但是在特定範圍內權威性很強, 是個實力很強的預言係異能者。
預言百發百中, 至今沒出過錯。
真假未知，因為沒人知道他的位置。
“我不是說了嘛, 夢境師的稱號是從我師父那裡繼承的，我們這類似於一種固定的職位。”黃粱說著張開手壓扁了懷裡的抱枕, 臉鼓了鼓, “但是你們也知道背後沒有支持的預言係是很危險的, 所以我們每次主持都是不露臉的。”
“而且你以為每次用的道具都是哪來的, 還不是從我自己的口袋裡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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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枕一下子被壓得更扁，上麵印著的□□人笑臉變成了嘴角向下的波浪號。
“但是那這裡的東西很多都是聯邦隻供給少數人的科技產品。”明緋一語道出其他人沒發現的地方。
作為聯邦副首長家的孩子，這點眼力她還是有的。
“啊？！”
“我不知道啊！”
抱枕充氣慢慢回彈, 黃粱一臉震驚。
她不假思索, 一個大膽的想法從她貧窮的錢包裡誕生：“那我把這些東西賣了, 豈不是能賺很多錢！”
她這有不少, 都是師父留給她的。她覺得她師父在的時候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更換一批家電。
黃粱：感覺錯億。
“你也不怕被盯上。”明緋一潑冷水澆滅了她的幻想，“你敢買, 也沒地方敢收。遇到不識貨你根本收不回多少錢。”
“好吧。”黃粱抬起的頭又低下了，她把下巴擱在抱枕上，小人的眉毛狠狠皺起。
看這沒誌氣的樣子，跟黃粱相處了又一段時間的塞格斯暫時相信了她說的話。
他斜乜，交接棒遞給旁邊的溫以期。
溫以期：“關於【墨水】你知道多少？”
黃粱還沒從發財破滅的打擊中出來，圓圓的下巴在棉花抱枕上卡巴卡巴，聲音含糊：
“我都是之前聽我師父提起的，我也沒太仔細聽，因為太玄乎了，要不是這次親眼見識到了我還以為是她老人家隨便花花的故事。”
她回憶著，語速變慢：“嗯……有正有反，陰陽對立。就像大自然有自我循環進化功能一樣，這個世界作為一個龐大的物體，本身也有著自己調節功能。”
“但過猶不及，如果超出它的承受範圍圍牆就會被衝垮。那些難過的、痛苦的、邪惡的、黑暗的東西就像垃圾汙垢一樣是應該被代謝轉化的東西，但是當調節的速度跟不上的時候，垃圾就隻能越積越多。”
“——【墨水】是這個世界堆積消化不掉的沉澱物。”
黃粱說的很跳躍，畢竟這些東西是她很久以前聽到的了。
沒人打斷，她歪頭：“還有什麼來著……哦，因為算是世界的一部分，所以理論上來說它和空氣一樣是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隨意出現的。但是因為本身的屬性原因，一般【墨水】都是從世界的邊緣慢慢滲透，且濁物沉重，所以從地下而非從天上出現。”
黃粱腦袋又滾了幾圈，實在是想不起更多了，她把下巴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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