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器就放在圓台下，異能者優秀的目力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麵在不斷降低的汙染數值，他甚至敏銳地聽到了一些人喜極而泣的聲音，而周圍、這個世界看起來明明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沒有那些數據，塞格斯根本就感受不到夏勒到底做出了多麼徹底的改變。
現實與精神割裂得毫無實感。
塞格斯以為自己是很冷靜的，至少他不像溫以期和明緋那樣在明麵上大鬨了一場，現在看，他高估了自己。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毫無實感地消失了，影子落在身上，像是塞格斯此時心中叫囂升騰起的怪物，毫無由來的怨恨從遏住胸膛。
計劃成功了，世界危機解決，明明是一直以來努力想要達成的結果，塞格斯卻感受不到一絲喜悅。
一定是上次汙染沒完全清洗乾淨。
塞格斯眼瞼垂下，棲在黑影中，許久才恢複平靜。
……
再次看到這一幕，‘溫以期’已經可以平靜地旁觀。
他沒有跟著過去的自己一起離開，而是留了下來，也正是如此他看到了塞格斯異常的反應。
“所以是從這個時候就開始了嗎……”
‘溫以期’當初一直沒搞明白塞格斯為什麼後來會叛變，雖然從這個節點起他已經決定離開異處局，也因此減少了和大家的聯係，但在當時所有人看來，塞格斯的轉變都是沒有任何征兆的。
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後來聯邦不可能沒有任何準備，還因此讓塞格斯一舉擊落了艾地維雅。
——這也是塞格斯後來可以混到黑水領頭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溫以期’估量了一下後麵的記憶，剩得不多了。
乾脆點開進度條，他隨手拉了個2倍速。
早點看完早點出去，外麵還有一堆事情在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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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存在的舊事就不必留戀了。
11月15日，回升計劃順利進行，世界汙染指數下降，世界落速減緩，原本溢出的【墨水】消失。
經過觀測部反複測試，世界生命拉長了數百年。整個異處局終於可以鬆下一口氣。
一切開始重新步入正軌。
三個月後，災後重建完成，秩序恢複正常，同時黑水乾部瓦諾、費洛裡斯被抓捕。
半年後，江挽唐脫離控製恢複正常，明家團聚。
注：明樓宴在老婆清醒後的第一時間遭到了嫌棄，江挽唐原話：“宴，你變醜了好多。”明副首長心頭中箭，差點淚灑現場。最後被老婆哄了三個小時才哄好。
八個月後，西裡烏斯重傷逃脫聯邦的抓捕。聯邦與地下城的聯係初步恢複。
十一個月後。
“部長！HMY指數異常！”觀測部成員驚慌地跟奧菲蒂彙報。
隻是一次觀測部的例行勘測，他負責的隻是一項並不重要的數據，但指數本身和世界外層的汙染引力息息相關，牽一發動全身。
也就是說，一旦數據有大幅度異常問題，幾乎可以確定【墨水】又將異動。
新的危機自觀測部炸起，顛碎了短暫的和平。
——距離回升計劃不到一年的時間，黑潮卷土重來。在此之前，聯邦卻沒有察覺到任何引子，而這無異於是在嘲諷夏勒無意義的犧牲。
與此同時，溫以期照例來到夏勒化作的水滴旁。
當初離開異處局後出於某種心理，他沒有再回去，隻是和摯友們恢複了聯係（當然，實在挨罵後）。異能達到一定程度後，危機感遲遲沒有消失，他便找了一處沒人知道的地方研究異能，剛好夏勒離開的圓台附近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這片有特殊意義的土地，周圍除了林子沒有任何建築。溫以期乾脆偷偷貓在了這裡，還能順便和夏勒做鄰居。
前些天出了點意外，現在繃帶淺淺纏在眼前，他看著黑金兩色逐漸模糊的邊界，感受到異能反饋而來的來自夏勒微弱的痛苦波動，扯了下嘴角。
“計劃要失敗了吧……你說你現在變成這樣，要是早知道會失敗你還會這麼做嗎？”
容器印照的光在臉側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邊。
隔著繃帶，一人一物對視，白發青年自問自答：“會，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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